是菜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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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祁越来了兴致,“你是说,根本没有人能成功飞升?”
柳柏衍惊诧于他的反应,问道:“你为何毫不在意?竟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祁越反问,“几百年前就不再有人能飞升了,统共就这点修为,不知道你们在瞎操什么心。”
“可这是关乎所有修炼之人的坚持与信仰。”
“那是你们的信仰,与我何干。”
柳柏衍不理解,“若是从来无人能飞升,终点便是死亡,那我们修炼究竟为了什么?”
“平凡人使不出的术法你能使,拥有超乎他人的岁月,这还不足够么?”
“你……简直,不可理喻!”
祁越冷哼一声,沈知晗扯他袖口,示意不要讲了,又问柳柏衍道:“出了这等大事,应当早已天下大乱,为何外界还是风平浪静?”
柳柏衍:“皇宫封锁了消息,又令相枫中盯紧南华宗,甚至施下术法,阻挡南华宗弟子,不让任何人能下山。”
“那你……”
“知道你想问我如何离开的,是梁月笙助我离去的。”
“你如何认识他?”
“原本是不认识的,是他主动找上我。六年前,他遇见祁越回宗与你一道,便悄悄跟在后方,到了宗祠时,恰好遇见我慌忙跑出,那日来寻我时试探一轮,便知道我与你关系不浅。”
沈知晗:“就算如此,你二人的修为应当也不足以从相枫中眼底下不露痕迹离开吧。”
“梁月笙手中有着不知何处来的奇异法器,个个是我阅览群书也未曾见过的,用法更是古怪,竟有能将人千里传送之效——要知道移形换影之术修炼到最高一层,不过也只能瞬移几里外。我问他从哪来的这些,他竟说是一位叫程蔓菁的师姐留给他玩乐的……”
沈知晗忽地反应过来,“程蔓菁!”他侧身去望一旁的祁越,“方才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程蔓菁消息?”
祁越眼神飘忽,半晌,才闷声开口,“倒也不是不知道。”
沈知晗觉察不对,双手捧住他的脸,眯眼质问道:“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祁越向后倚了身子,哼声道:“就是,她好像被我关起来了……”
沈知晗手掌用力,逼着祁越不准转头,“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祁越道:“就……刚来的时候。那会我还生着你气,她急匆匆要来找你,我只当你们是一伙的,自然不会待她好到哪去。”
“那你为何之后不放了她?”
“每天事务这么多,我哪还有心思去在意一个牢中犯人?”
沈知晗震惊,“你将她就这么忘在牢中,整整数月?”
“她一个修炼的又饿不死,何况从前种种,我还记着呢。”
祁越本就在稀里糊涂找补自己之过,见沈知晗真的有些生气了,才软下几分腔调,“好了,师尊,是我错了,我这就唤人将她放出来。”
沈知晗无奈道:“带我去见她。”
祁越“嗯”了一声,乖乖牵着师尊的手,一步步到了关押重犯的地牢。
人被他随意丢在不知何处,绕了一圈,才在最末一处屋中见到满屋糙草上躺着的程蔓菁——她一向好干净,可平日精致妆容如今落满尘灰,连衣物也沾了零碎杂草,一股潮湿陈腐味弥漫四周,祁越皱起眉头,踹了两脚牢门。
程蔓菁早已觉察有人来此,生着闷气不愿起身,直到沈知晗在她身侧蹲下身子,几番柔声抱歉,才忿忿撑起身子,一头乌发如理不清的丝线团般凌乱交错。
沈知晗轻声问道:“你不是有好多好多宝贝可以离开吗?”
程蔓菁十分哀怨,“这破地方,好像隔绝了法器与灵力,我什么也用不出来。”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祁越,大步踏出地牢,身板挺得笔直。
待收拾齐整,梁月笙也已在室内等候,见到程蔓菁便忍不住上前,眼中满是崇拜,“师姐!”
程蔓菁:“你怎么也来了?”
柳柏衍上前一步,解释道:“是我让师弟带我来此的,在下……”
程蔓菁打断他,有些不解,“柳师兄,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柳柏衍有些诧异,“你我第一次见,你怎知我姓柳?”
程蔓菁自然道:“从前到藏书阁见过师兄几面,师兄沉迷古籍,自然不在意我。”
柳柏衍:“原来如此。”
他还欲讲些什么,沈知晗却从里屋取出祁越攥录完成的书页递上前,“别的……往后再讲,这是我们偶然所得,上面文字皆无法解读,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是否识得?”
程蔓菁抬手接过,随手翻下一页,自言自语道:“又是什么数字字符么,我数学最不好了,要真让我算术,那还不如让我——”
她截住了话头。
祁越觉察她情绪有异,问道:“怎么了?”
程蔓菁手指一紧,极快地往下翻着书页,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祁越道:“说话!”
她望了望祁越,又向沈知晗看去,嘴唇翕动,“我……的确认识的,只是这并不是什么重要文字,不过是做秘制菜肴的配料罢了。”说罢,她将书册移到几人面前,指尖点在第一行,“这几字写的是猪肉,说要大火煎制,可与韭葱,刀豆一起翻炒。”
柳柏衍脸色变得十分奇怪,“你确定?”
程蔓菁道:“自然!你们看,这是鸭肉,要加些许酒,再与胡瓜一起闷煮半个时辰,便能鲜嫩可口,软烂甜香。”
沈知晗也有些发懵,“当真如此?”
程蔓菁:“你还不信我么?”
祁越倒是不在意,随口道:“师尊,那人与林鸢鸢夫妻相称,书中写下这些有何奇怪的,说不定他就是个喜好烹饪之人,日日换着法子哄娘子开心,喂她好吃的呢。”
沈知晗:“……好吧。”
此事草草揭过,当日傍晚,沈知晗却被程蔓菁拦下,二人到一处僻静之地时,程蔓菁才慌忙取出那本书册,从页脚看来,光这几个时辰,她便又翻阅过数次。
沈知晗:“你拿这菜谱做什么?”
程蔓菁气急,“我与他们这么说,你还当真信这是菜谱么?”
沈知晗:“啊?”
程蔓菁:“我当然不能在祁越面前说出这个,可你……我也只能与你说了。”
“上次看见数字,我还不敢确信,可如今看到这些文字……我,唉……”
“我便直说了吧,此人与我是一处而来。我几乎可以确认,南华宗回雁峰,不断汲取世间灵气法阵便是由他而为,他的目的,比我想得……要更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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