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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君见卫庄怒目以视,气定神闲地收起那莲花,双眼望着卫庄,笑容里藏着三分挑衅。
卫庄道,“我不会让你加害他。”
“这哪是加害,你师兄一表人才,性情好,又有能耐,谁不喜欢?我只是想多与他亲近亲近罢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刚才还自夸是什么河神,一转眼又说自己是人了。”
“别这么咄咄逼人嘛。”荷君道,“上回见面,你只剩半条命,盖少侠又把你护得紧,我都没能和你好好说上话。”
卫庄冷着脸道,“跟你没什么好说。”
“怎么会呢,我们中意同一个人,该当有说不完的话才是。”
“你——”卫庄又惊又怒,惊的是被对方看透了心思,怒的是他居然肖想师哥,还这么嚣张地说出来,简直是狂得没边。
“我盯了你也有两天了——怎么,就许你盯你师兄的梢儿,不准我黄雀在后?”荷君夸张地捧心道,“你躲在暗处看他的眼神,啧啧,那小模样真教人心疼。”
那荷君生得俊秀,一身薄衫衬得他身形修长轻盈,做这动作非但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美。卫庄心道,这家伙不管是神是妖,总是透着一股诡异,上回大半夜的还跟师哥拉拉扯扯,哼……可不能再让他出现在师哥面前。
思及此处,卫庄向他摊开手掌,道,“把那朵花交出来。”
荷君作势往后退,“那可不成,此物炼制不易,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你。”
“别扮可怜了,趁早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若是不给,你要拿我怎么样?”
卫庄早就看出对方灵力深厚,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可他说的操控心神之法非同小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他还打师哥主意,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哪里还按捺得住,右手拔剑出鞘,迎面抢攻上前。
荷君不慌不忙,手中一晃,凭空多出两柄短刃,架住卫庄的长剑。他脚下步法极快,几步退至水塘边,翻身一跃,足尖点上一片荷叶,白衣碧叶,翩然若仙。他七尺身量,竟然轻如无物,圆圆的叶片微微颤了一颤,便即静止。
“你肉身凡胎未脱,要是上不来,可千万别勉强。弄折了我的莲叶儿事小,落进塘子里受了寒,我可怎么跟盖少侠交待?”
卫庄明知他在激自己,然而见其三句不离盖聂,心里恨得牙痒痒,一记封字诀出手,只想让他快些闭嘴。
荷君长袖一扬,口中仍是娓娓而谈,“怎么,不爱听我说?唉,我可真不明白了,换作是我,听到人家提及我心上人的名字,欢喜还来不及呢。”
他谈吐斯文客气,下手却十分狠辣,一柄剑飞出,幻化为千百利刃,寒光凛凛,携杀意袭来。卫庄纵身而起,剑锋直劈,将那利刃一齐击落,碎剑坠入池塘,斩断不少花瓣茎叶。
前两招不过是二人相互试探,摸清底细后,下手再不容情。卫庄手里的剑“嗤嗤”两声,剑气化作数道光,将荷君包围在当中,光圈渐渐缩小,似要将其困住。荷君觑得真切,化光避开,须臾已出现在卫庄身后。
卫庄警觉,急转侧身,一道耀眼金芒堪堪从他耳旁擦过,削断他一束头发。惊魂稍定,荷君法术又至,卫庄不愿硬拼,御剑飞腾到半空当中,居高临下,一道符降落在荷君脚边,大地凭空裂开一道口子,尘沙飞扬。
荷君笑道,“五行相克对我可不管用。”说着扬起手来,池塘中绽放的千百朵荷花一时光芒大作,升起五色烟雾,卫庄忽觉晕眩,眼前一花,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两株细藤旋即从土中窜出,卷住他的手腕。卫庄双手挣扎,藤条却已深深陷进肉里,甩脱不得。
荷君见此,当即手持短刃,逼上前来。卫庄心道,古怪!怎么今天功力使不出来,这家伙虽有些门道,我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事。然而危机之时不容卫庄再多想,他急中生智,召出怀中的龟灵珠,补给体内大量流失的灵力,念了个松字诀,细藤自动松开,他往边上一滚,伸手抢到自己的剑,飞剑掷向荷君。
荷君一抬手,将宝剑夹在两指之间,望着面前蹒跚起身的卫庄,“不到二十岁的小朋友,有如此修为,真是难能可贵,我倒有些不舍得了。”话音刚落,指尖加力,生生将剑刃断为两截。
卫庄脸上全无血色,心知对方多半有什么克制自己法术的暗招,自己与其能耐相差太大,今日殊难幸免。然而他性格高傲刚硬,纵然面对劲敌,也决计不会认输。他暗中想道,若是师哥在场,集我们二人之力,不知能挡下他几招?想到盖聂,心头不觉怅然,也不知自己下一世何去何从,倘若再入轮回,还能不能和他重逢。
他眼下已无兵刃在手,然而灵气充盈满袖,双掌聚起一团白色的光雾,准备作最后一搏。他将龙珠藏于光雾的中央,默念口诀,正是鬼谷派的禁术绝招,阴符术。
阴符术,乃是以自身元气与阳寿为代价,逆行阴阳,此术一出,无往不利。然而这招禁术十分阴毒,伤人害己,因此百年前,当时的掌门便严禁门下弟子再习此术。卫庄数年前在师父书房里无意中觅得一卷残本,如获至宝,照本偷偷修习。
他从未将这个秘密说给任何人,也从未在人前施展过这道法术,甚至连盖聂对此也是丝毫不知。
荷君只见天地陡然间变色,一忽儿还是白昼,此时已是阴暗如晦,闷雷阵阵。他惊讶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杀手锏,是我小瞧你了。”他随即也从怀中取出血色莲花,似乎要用其施法。
卫庄这次奋不顾身,与对方苦苦相持,就是为了这朵莲花,一见之下哪里肯让他得逞,双手托高,喝道,“破!”那硕大的光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荷君,龙珠配合禁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血莲花应声而破,碎裂成无数片水晶般的细屑,荷君捂住心口连连倒退,口喷鲜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卫庄此时长发披散,发色全都白了,神情委顿,望着对方重伤模样,心道,总算没有白练这一招,和这家伙拼个同归于尽,我也不算输。他脑中一片混沌,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得一干二净,耳旁隐隐传来呼唤,似有人在叫他。
他自嘲地想道,能在最后的幻觉里听一听师哥的声音,倒也不坏。他艰难地想要转过身去,脚下再也站立不稳,仰天跌倒。
一双有力臂膀稳稳接住他,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旁叫道,“小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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