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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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傅诚踩雪踱步的动作停了停,没几秒就看到楼道里飞出来一抹身影。
眼看着来人收不住似的往前冲,傅诚伸手拦了拦,嘴上说着慢点儿。
“太急了嘛,我们快走吧。”要不是被人拦住,唐之可能又跑出去了。
“大年初一人好多啊,你别把我弄丢了。”唐之闷在口罩里,往傅诚身边站了站。他想把口罩摘了,一偏头看到傅诚的眼神又把手放下了。
“哥哥,我快闷死了。”唐之在口罩的遮挡下嘟了嘟嘴,表示不满。
“之之你想生病吗?”自从知道唐之好生病后,傅诚跟他说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实在要去戴口罩。唐之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很听话的,大概也被各种病折磨怕了吧。
出了地铁走几步就到了电影院。
傅诚想到人多,没想到是人山人海,他不爱凑热闹,大年初一来看电影也是头一遭。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自己的座位,唐之把爆米花一放,瘫在椅子上指了指脸,无声地问傅诚能摘了吧。
摘了口罩的唐之迅速投入到和爆米花的战斗中。
傅诚好像在看屏幕,又好像在看唐之的侧脸。昏暗的荧幕灯光打在他身上,照清楚鼓动的脸,像小兔子吃胡萝卜一样。
“哥哥,”不太精彩的地方,唐之向后靠了靠,凑向傅诚的耳朵要跟他说话,傅诚见状低头靠近他。
“哥哥,你怎么不吃?”
原来就说这个,傅诚接过唐之刚才抱在怀里的爆米花桶,放在了两人中间。
傅诚偶尔拿两颗,太甜了,但看到唐之吃个不停又总想尝尝是不是下一个味道不一样,要不然他为什么吃的那么开心。
你一下我一下,指尖碰撞的刹那唐之还想错开去拿爆米花,随即觉得指尖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唐之觉得屏幕上的画面都不动了,他偷偷往爆米花桶里看,正撞上傅诚的目光。
“擦擦手”这大概是傅诚想到的蹩脚理由。
嗯,唐之点点头,勾了勾手指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但依旧被拉住。他看着傅诚用另一只手拿出了湿巾,展开,覆在他手上,但是碰在一起的手一直没动。
唐之的手比傅诚小一圈,他的左手手背此刻正叠放在傅诚手心上,除了源源不断的热度外并没有束缚了,但是唐之忘了抽手,他正在等待傅诚给他擦手。
湿巾裹住小指,傅诚的手隔着湿巾从指根到指尖,轻轻地擦拭,在指腹上略微用力。
有点儿痒,唐之抿着嘴控制着自己的手,没有动。可等湿巾移到无名指时,傅诚的手一路划过指肚,唐之不由得勾了勾手。
手指缠住了手指,等湿巾都被捂热了的时候,本来垫在后面的手被傅诚拿到前面,没有很用力就掰开了唐之的手指,“还没擦完。”
唐之拢了拢手,小声说太痒了,不擦了。他以为傅诚还要掰开他的手指继续擦,于是紧扣着傅诚的手说,“不擦了好不好?”
傅诚勾了勾他的手心,点头,把碍事的湿巾放到了一边。
从手心开始都痒痒的,唐之在他手里蹭蹭,和傅诚缠在一起的手就没再动,爆米花也不吃了。
傅诚转头看他,他好像没察觉到目光,又好像在偷笑。手中触感特别软。傅诚没牵过别人的手,原来男孩子的手这么软。
明明暗暗的灯光下,他抓到唐之侧过脸来冲他笑,小兔牙都露出来了,可爱到不光手里软,心里也软。而自己也被感染了,唇角升起,无声的笑着。
散场了,人陆陆续续站起来离开。
唐之摇了摇两人粘在一起的手,示意傅诚走了。后半场没太注意演什么,爆米花也没动过,光顾着牵手了。
唐之没说,傅诚也没说,两人就拉着手走出了电影院去吃晚饭。
“哥哥,你拉过别人的手吗?”虽然室外的温度低,但整只手都被傅诚包住了,唐之一点儿没觉得冷,反而热乎得不行。脑子一热,就问了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有。”
唐之傻乐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也没有。”
傅诚猜到了,捏了捏他的手心说,“那我们要好好学习。”
“上楼就见不到哥哥了。”唐之拉着傅诚围着他家小区又绕了一圈,摇着两人除了吃饭就没怎么分开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傅诚说。
“再走一圈。”傅诚心里和他差不多,今天后要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好几天见不到。
“我们去那儿坐会儿吧,累了。”唐之指了指平时小区里老人们晨练的亭子说。
亭子外还有积雪,不过里面的石凳因为白天有人坐过是干净的。
两人靠在一块儿,说些零零散散的话,又说开学一块儿去上学吧。
“我真的上去了。”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不回家不合适了,两人又踱回了楼下。唐之往后退了两步,朝傅诚小幅度的摆了摆手。
傅诚看着他招牌式的再见方式笑了笑,嘱咐他上楼梯慢点儿。只见他像只小兔子一样钻进了楼道。
他看到二楼的声控灯亮了,但是三楼的灯却没亮,然后又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楼道跑出来只小兔子,就像中午一样。
这一次傅诚没有用手臂拦他,而是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他们有过一些拥抱,奇奇怪怪的原因,奇奇怪怪的姿势,但像这样面对面贴在一起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他们圈住对方。
唐之踮起脚,凑到傅诚耳边说,“哥哥,我会想你的。”说完把头埋在了傅诚颈窝,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子。
傅诚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收紧了揽在唐之腰上的手说,“回来一起过生日。”
他看到唐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于是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眼尾说,“我会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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