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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有两个人,但是在短暂的交手过程之中,水库周围的空地仍然遭到了惊人的破坏。仿佛狂风席卷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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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有两个人,但是在短暂的交手过程之中,水库周围的空地仍然遭到了惊人的破坏。仿佛狂风席卷而过,到处都是倒伏的树木、坑洞还有空中嗖嗖飞舞的碎石。贝利尔一拳砸碎一块向他飞来的铁板:“看来果然是法桑前几天的小梦话把你招来了?你连合适的讨伐队伍和趁手的武器都来不及准备就来找我,这可真是热情啊?”
路西菲尔用枪声作为回应。但子弹并没有击中变得异常敏捷的贝利尔。不过这并不算是太大的问题,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死死的粘着贝利尔。贝利尔也清楚自己如果进入闹市吃亏的会是自己,因此始终绕着水库与路西菲尔周旋:“喂喂,别那么冷淡,来聊聊嘛——”
“和你的交流留到审讯室里进行即可,在那之前我没有要说的。”路西菲尔扔掉了打空子弹的枪,左手的短刀也早就卷了刃,他抽出一把新的来。贝利尔窃笑了起来:“路西菲尔,你仔细想想,我和法桑真的做了什么吗?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
路西菲尔不再与他对话,一矮身猛冲了过去。在夜色之中他如同一道影子那样贴着地面滑过去,贝利尔一拳砸向他的脑袋,但被路西菲尔一把抓住手腕反扭过去,咔吧一声,贝利尔的手臂传来不妙的脆响,然而在一阵古怪的扭动之后,路西菲尔看到他的手在本该不能动的角度动了起来,将自己的手臂反而抓住甩了出去。擒拿看来没什么意义,路西菲尔考虑着下次应该直接切断他的手腕,但只在思考的一瞬间,他惊异的看到贝利尔的拳头已经挥到了眼前。
噗叽一声,路西菲尔感觉到格挡的手臂上传来深入骨缝的酸痛,并且伴随着长长的撕裂伤痕。路西菲尔倒飞了出去,一个后滚翻迅速稳住了身形。血液从他的手臂上涌出来,路西菲尔眯起了眼睛,他没看到贝利尔有武器,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是什么划伤了自己——贝利尔不知什么时候将碎石片埋进了手上。看到一击得手,贝利尔挑了挑眉毛:“看来还是浅了点,嘛,不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究竟有多少血可以流呢?”
路西菲尔见识过核心给肉体带来的增幅,和自己不同,贝利尔多半很擅长消耗战。不过拖得长了对路西菲尔来说也不算是坏事。他也已经将位置通知了迦南方,米迦勒已经在带着增援赶来的路上了。也就是说,问题是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们谁先耗死。
“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呢,路西菲尔。你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的当人类的玩具?法桑从未给你加上过任何限制,甚至没给你的性格添加引导,是什么把你搞成了这种违反生物本能的状态?”贝利尔边说着边重整了态势攻了过来,他们在遥远的过去也有过格斗训练,当时还没有很多强化人,他们俩的强度是独一档,因此不管怎么样对手都永远是对方。对方怎么攻击、怎么拆招、攻击思路如何,变化方向是什么——他们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路西菲尔终于开口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如果说你只看到了消极的那一面,那我就看到了积极的那一面。”
“是吗?这就是你把Sandy也变成强化人的原因?积极的一面?”
他鲜红的眼睛如同宗教画中的恶魔,咯咯的发出带着嘲讽的笑声。路西菲尔皱了皱眉头加重了力道,把抬手格挡的贝利尔打的横飞了出去,径直砸进了水库的外墙里。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停下来:“别装不知道啊,研究队长大人~你、我还有法桑,都从最开始就知道强化人会是人类错误的垃圾箱——为什么你捡回了Sandy?为什么你的拯救是把他变成强化人?在遥远的未来你粉身碎骨之后,作为你的后辈、你全力以赴制作的优秀的sandy必然会成为你的接班人,到那个时候他承受的会是何种恶意,你要说你不知道?”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善于言辞,但我想你应当知道,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效果。”路西菲尔变得面无表情——这让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往日的温和,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贝利尔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虽然灰头土脸但仍带着笑容:“那是当然,毕竟我说的事你自己也再清楚不过了嘛,这可是你的爽点啊?”
路西菲尔再次冲了过去,贝利尔反手抓住水库外墙,迅速爬上了水库的顶端。路西菲尔紧随其后,避过几块贝利尔踢下来的碎石之后他们站在了湖泊一样的水库边缘,一轮明月倒映在水里,把一切都染得灰白。
“你和之后所有的强化人都不一样,那些没带脑子的家伙只不过是某种类型的道具而已。而你不同啊,路西菲尔,你是那个要带着他人攀上高潮的家伙,所有人都可以脑袋空空的相信爱啊正义啊什么的,你不行呢~”
贝利尔的身体素质确实有大幅度的上升,路西菲尔很确定这一点。因为以前在自己的攻势之下,贝利尔是绝没有像这样说话的余裕的,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要被调动起来放在防范攻击上,但是现在他不仅能防范攻击,还在持续不断的试图突破路西菲尔的精神防线:“你不是能看到积极的一面,而是强迫自己看着积极的一面,正当化自己作为牺牲品的地位,获得空虚的快感吧?嗤、那算什么?比自慰还要寂寞不是吗?!”
“很有意思的诡辩。”路西菲尔冷淡的评价,但是他扫了一眼贝利尔挂在腰间的装着路西法的箱子。这一眼带着足够的质疑,仿佛是在提醒贝利尔他同样也在沉溺于自我牺牲。贝利尔很显然接收到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有被虐的兴趣啊!”
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但是,既然你很投入、很快乐,没有什么不满的话,又有什么必要留下sandy呢?你见过的悲惨人类数不胜数,为什么是sandy?”
贝利尔说着,忽然从腰间的箱子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向路西菲尔扔了过去。路西菲尔第一反应是闪开,但在那东西飞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那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拙劣饰品。
“你知道吗?”贝利尔后跳到稍高一些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的微笑着注视着他:“法桑他实际上留下了这个毫无意义的装饰哦?”
路西菲尔当然记得这是什么。这是他在前往人类社会的众多考察中的一次,他所在的城市有一家孤儿院。他抽空去拜访了一下,在那里与各种各样的孩子进行了交流。作为伪装的身份,他告诉那些孩子自己有兄弟和父亲,然后在他离去的时候,收到了手工制作的羽毛形状的礼物。一共三份的羽毛装饰。路西菲尔将它们带回去,给了路西法和贝利尔。
当然,路西法是懒得对这类纪念品给出反应的。而贝利尔笑眯眯的说着谢谢收下了,隔天路西菲尔就在垃圾桶看到了已经皱成一团的饰品。这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会有这种情况他毫不意外。真抱歉,毕竟不是真的父亲和兄弟,没有所谓的家庭关系的概念。而这个东西本身也没有任何价值。只是在那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路西法给他的“惊喜”,一个几乎没有未来,被人类社会所扔掉的孩子。
“呐路西菲尔。”
贝利尔笑眯了眼睛。
“难道说,那时候的你因为什么事,心情上产生了什么变化吗?你也敢追求所谓的正常幸福?明明只是个野兽?”
路西菲尔轻快的冲上了贝利尔所在的位置,将喋喋不休的贝利尔一把砸进了水里。贝利尔在水里速度一下子延缓了,但是他反而游向了水库的中心,简直是在邀请路西菲尔追进水里来:“但是太好了不是吗?Sandy多不错啊!一个几乎只会看着你,只会爱着你的小怪物,最棒了不是吗?你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是被遗忘的存在,是垃圾堆里的垃圾,你把他捡走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他做成你的玩具。想必非常享受吧!”
这么下去攻击不到贝利尔。虽然也可以在岸上等待止血,并且进一步拖延时间,但是路西菲尔犹豫了片刻,还是俯下了身,猛地扎进了水里。贝利尔的声音一下子听起来就变得模糊了起来,但仍然执拗的钻进他的耳朵里:“一个能永远陪着你,给你提供人类的幸福的道具!都不需要遥远的将来,你现在就已经把你的痛苦进一步转嫁给圣德芬了!我帮你把他送给你看了,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Sandy没了你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心吗?是你干的好事呀~”
路西菲尔游向了贝利尔,在水里即使是他们,也有相当的招式遭到了限制。因此手持武器的路西菲尔稍微占了上风,贝利尔的躲避范围变小了,甚至被路西菲尔直接拖进了水下,这下他要说出连贯的话来就很困难了。但是同样的,路西菲尔的脖子也被掐住了。他们僵持着一个互相牵制的姿势往冰冷的湖底下沉,他们离湖面的月光越来越远,贝利尔的笑容却依旧保持着,甚至还用嘴型接着表达着他那恶劣的煽动:这样的你,也配妨碍我们追求的自由吗?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和他从前风格截然不同的笑容,他雪白的发丝在浑浊的水中飘荡着,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主动漂浮在黑暗的空中一样,他同样用嘴型简短的回答着贝利尔:你说的没错,我很早开始就在自欺欺人,但是我并不后悔。
他的拇指拨开了一直手持着的军刀刀柄。贝利尔楞了一下,他看到了在盖子滑落之后那下面露出的针刺。而现在躲避已经太迟了,路西菲尔狠狠抓住了他的领子向上探去,将刀柄的针一把扎进了他的脖子。
“咕哈……!”贝利尔立刻吐出了大量的气泡。路西菲尔在等待着这一刻。没有破绽、没有动摇的窥视着机会。果然这是个令人无比不快的男人——贝利尔在巨大的麻痹感中露出了扭曲的微笑,尽最后的力气想掐断路西菲尔的脖子:“路……”
他的声音没有能传达过去,路西菲尔所准备的药剂显然是特化制成的。不是单纯的毒药,而更接近于特制的麻醉。贝利尔的力道被迫放松下来,视线开始模糊,盯着遥远的水面上的月亮。
这的确超出了他的计划。但是贝利尔仍然微笑着,窒息感和倦怠感将他吞没了,但是路西法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哈哈……”
他无声地微笑着。
“稍微……太早了一点……但是……”
路西菲尔把贝利尔重新拖上岸的时候也不得不撑着身体在水库边上短暂的休息了片刻,过度的精神紧绷和持续了很久的战斗,再加上处于水底的缺氧让他目前的状态也算不上太好。他剧烈的喘息着,然后将刀架在了贝利尔的脖子上。贝利尔没有一点反应了,因为昏迷的较早,他现在几乎和溺水状态没区别,但是核心还在运作,他还没有死。要切断大脑与核心的联系才行。但是路西菲尔的刀举了一会儿之后,扔去了一边。他打开自己的备用小包,取出了大量的试剂,一支一支的全给贝利尔打上,然后又将贝利尔绑的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坐在了水库的边缘,静静地等待援军的到来。
不得不说,感觉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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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德芬回到迦南时第一件事就是道歉——但尽管这样,他还是在一片复杂的眼神之中如坐针毡。
好在跑来接他的是性格比较和缓的加百列,她只是单纯的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深入询问圣德芬。她与路西欧握了握手:“路西欧先生对吧?之前所长已经联络过我们了,欢迎您来到迦南,稍后会有人带您转一圈迦南所内。伊甸先到的研究员已经分配在第13至23研究区域,详细的情况我想所长应该已经与您进行过沟通了,因此稍晚之后就会离开。”
她顿了一下,才看向圣德芬:“圣德芬,你……”
“你好,加百列小姐。”路西欧微笑着解释道:“圣德芬和我一起就可以了,有些工作需要他的协助。”
“了解了。”加百列点了点头,然后她拍了拍圣德芬的肩膀,慢慢的叹了口气:“事情的原委我多少听说了,虽然乌列尔他们大概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但建议你还是等他们消了气再出现哦。”
圣德芬心虚,老实点头。他跟着带路的哈露特玛露特还有路西欧一起来到了路西菲尔存放阿凡达的实验室。随着大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哈露特等人离开之后,路西欧搓了搓手臂:“看来整间实验室都保持了冷冻处理啊……”
门口就已经这么冷,中心部位恐怕会更惊人。不过圣德芬按照路西菲尔曾经说的找了找,找出了实验专用的防护服,换上之后他们进入了层层封锁的中心区域,打开最后一道密码门之后。无论是路西欧还是圣德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眼前的巨大冰块显然是人工制造的,将近百米高的、人形的东西牢牢冻在其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这里似乎是迦南的地下格纳库之一,但是处于全封闭而且灌满了水的状态,就是为了存放这个阿凡达。从头走到尾都要耗费近一分钟。而手指的部分特意保持了未冻结的状态,用实验器具和拘束道具固定着,露出来的漆黑的皮肤下面有着扭曲的颗粒感,仿佛是一个装着大量圆球的黑色袋子。这个核心的密度让他们俩都几乎哑口无言,毁灭世界的确说的毫不夸张。虽然路西法制造这些核心并非用于破坏,但是其中蕴含的能量也足够恐怖——这是几百个核弹绑在一起,随便在哪里爆炸,这个世界都会完蛋。这甚至还是不考虑精神层面影响的结果。路西欧按住了脑袋:“看来只能边解冻边销毁了……光是这根手指恐怕就有……”
他摸了摸阿凡达的手指,估算了一下:“几十颗核心。”
全部的核心估算数量大概要上千,圣德芬几乎有点难以置信:“路西法是怎么造出上千颗这种东西的?这未免也太惊人了……”
“他缺什么都唯独不会缺实验体和钱,乐观点想的话,这里面也包括了他试错时的失败品,所以才会累积到这种数量。”路西欧在旁边的实验器材区找了找,拎出一把电锯:“小圣你先让让,我卸一个下来。”
圣德芬依言从那根漆黑的手指边上走开。他盯着被冻在巨大冰块里的阿凡达,前后走了一遍看了看。这看上去就像是某种野兽面孔的人,比起完整的个体更像是逐渐拼接起来的异形,散发着令人不快的诡异感。路西菲尔告诉过他存放阿凡达数据的文件位置,因此他走到了阿凡达的头部附近,打开了放在那里的一台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他去找了空着的平板想用来做笔记,然而他的眼角余光一瞬间瞥到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圣德芬立刻回过了头,警戒的看着身后。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身后只有被冻成巨大冰块的阿凡达。圣德芬和它模糊的、没有瞳仁的巨大眼睛对视了几秒,挑起了一边眉毛。而路西欧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圣、请帮我拿个容器过来——”
“嗯。”圣德芬闻言拿了一个箱子走向路西欧,路西欧已经剥了几个核心下来,小心的将它们放入箱子。从被切下的断面圣德芬能够看到阿凡达的内部完全没有结构可言,仿佛只是把核心塞进了肉里。圣德芬走过去,轻轻扶住阿凡达的断面仔细看内部的状况。然而他摸到断面的那一刻,忽然脑内一片空白。
“哦呀,有人来了呢。”
路西欧在后面试着切开了其中一个核心观察着:“好消息,这些核心精度确实没有一开始那几个那么高呢……还是说这里面没来得及刻数据?真是让人充满兴趣啊,小圣你怎么看?”
圣德芬却忽然没了声音。
“小圣?”路西欧抬起头,发现圣德芬似乎正在发呆。他走到圣德芬面前挥了挥手:“小圣,想什么呢?”
圣德芬仍然没有反应。路西欧皱起眉头,去抓圣德芬的肩膀:“小圣,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他话音未落,被碰到肩膀的圣德芬却忽然动了一下——但那不是圣德芬自己动的,而是阿凡达的断面碎肉动了一下,把圣德芬往断面里面吞。
“圣德芬!”路西欧立刻拖住他的身体把他往外拔,然而令他吃惊的是自己居然根本拽不动,情急之下他看了一眼圣德芬的防护服,直接上手一把撕开了,然后把圣德芬狠狠往外一拽。这次倒是成功了,圣德芬被猛地拉了出来,因为冲击力而倒栽过去,差点把路西欧也带倒。而阿凡达的手指断面又蠕动了一会儿,那件被撕碎的防护服被卡进去了大半。路西欧拖着失去意识的圣德芬急忙后退,在角落里拍着他的脸:“圣德芬、圣德芬!”
“——!”圣德芬在几分钟之后猛地惊醒过来,揪着自己跌胸口喘着粗气。路西欧急忙询问道:“你没事吧?刚才你忽然就被阿凡达给抓住了,而且怎么叫都没反应。”
圣德芬看起来还很混乱,他抓着自己的领子圆瞪着眼睛似乎在飞速思考着,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才松下了表情,回应道:“路西欧吗……别靠近那家伙。那家伙……就算被冻在那里面也是活着的。”
他咬紧了牙:“刚才有人在对我搭话。而且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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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较忙,更新速度只好放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