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领导下来视察，学校这几天的气氛都有些不同了。祁云川作为一中数一数二的优等生，放学就被班主任留下来交代一些事情。

每次有领导来视察，祁云川这种尖子生肯定首当其冲作为被视察的对象，祁云川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很好，对这事挺熟的，班主任也只是跟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他回家了。

祁云川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道两旁的饭馆，陷入了沉思。

他走近一点，想看清楚门口张贴的招聘海报，电话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xx派出所的，祁镇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涉嫌开设赌场罪，现在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拘留，他就在看守所里，你去帮他存钱存衣服吧。”

祁云川心一紧:“什么开设赌场罪？”

“你父亲在xx街的一家麻将馆公开赌博，涉及金额已达抓捕标准。”

“他会判多久？”

“这个还不知道，案件涉及人数较多，需要审理。”

挂了电话后，祁云川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赶忙回到家里，将祁镇的衣服拿了出来，挑了几件就送往看守所。

没见到祁镇，祁云川又因为身上没剩多少钱了，只能存了200到祁镇的账户下。忙完这一切后，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11点钟。

他疲惫地躺下，连被子都没有盖，就这么躺了一夜。

第二天来到学校时，脸色有些苍白。省领导在上午十点准时到达，祁云川被安排去接待他们。

说是接待，也不过是跟在学校领导的身旁而已。他看着领导一个个从大巴车中下来，最后一个下来的男人似乎还有些眼熟。

虽然才过了半年，但祁云川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由得双眼皮狠狠一跳。

那男人下车后，由身后助理帮忙打伞，环顾了周围一圈，目光视线触及祁云川的方向时，突然对他微微一笑。

祁云川只觉得浑身冰凉，头顶上的太阳犹如失去了温度，风也有些喧嚣，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听到校领导笑眯眯地一个个介绍他们:“这位是省教育厅的副局长，这位是党委副书记，这位是纪委书记......这是江北康园集团的姜霖姜董事长......我们学校的基建项目都由康园集团负责......”

祁云川这才知道那个男人叫姜霖。

祁云川表情僵硬，双眼看地，跟随众人一同走入校园。

姜霖本来走在前面的，不知为何却突然放慢了脚步，随手一指与祁云川一同来的其他优等生，对着身边人道:“这是一中优等生吧？”

校长马上回答道:“是的是的，他们都是学校里成绩排前几的。特别是这位叫祁云川的同学，上个月期中考试还得了年级第一，要是成绩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以后说不定还能出个省状元，考清华北大不在话下。”

省领导听出了一点话外之音，笑道:“老姜，你要资助他们？”

姜霖大方一笑:“是有这个想法。”

校长倒为难道:“姜先生想要做善举，我们都很感激，只是能不能将资助条件再降低一点点，不止止是今天到场的这些优等生，而是学校里的其他贫困同学？因为今天到场的优等生除了祁云川这位同学之外，其他同学家里条件都是挺好的。”

姜霖问道:“哪位是祁云川？”

校长忙把祁云川推了出来，让他上前去跟姜霖回话。

祁云川眉头一皱，站在姜霖面前愣着没有开口。也不知道姜霖是不是真的忘了他，还是他明知故问，故意戏弄自己，祁云川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在姜霖面前不止是身高矮上一大截，无形中就连气势都是微弱的。

校长在一旁道:“姜先生，这位同学就是祁云川。他家里条件的确不好，不过寒门出贵子，出门有贵人相助。”

校长都这么说了，似乎对于姜霖资助之事已经板上钉钉，姜霖高深莫测一笑，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绕过愣在原地的祁云川走向前面。

接下来姜霖几乎很少开口说话，只是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祁云川，祁云川虽然戴着眼镜，但心里有意装瞎，姜霖每次望过来时，他都把头转到别处，努力做到冷漠疏离，充当合格的背景板。

半小时后，祁云川等同学回到教室里上课，校长还在陪着领导继续视察。走出姜霖视线之后，祁云川狠狠呼出一口浊气，他头都不敢回，回到教室后也没有心思听课了，放学后走出校门一段路时，路旁的一辆黑色轿车总对他按着喇叭。

祁云川偏头望去，真巧后座车窗放了下来，露出一张成熟稳重却不失帅气的一张脸:“祁同学，一起吃个饭？”

没等祁云川拒绝，男人又道:“我们来聊一聊资助的事。”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睡过，祁云川倒真的挺想答应的，但偏偏就是睡过，还是以交易的方式上了床，两个人又见面以来，他的心里就别提有多膈应了，只要想起以前的事，仿佛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祁云川正想要严词拒绝，车上有个穿着黑衣西装的男人下来了，祁云川双眼一跳，马上认出来是那天晚上送他到酒店的不苟言笑司机。

司机和姜霖一样，长得高大威猛，只是面容一个是真的冷峻，一个就像个笑面狐狸一样，心思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司机快步走过来，挡在祁云川面前，伸出右手，冷冷地说了一个字:“请。”

祁云川身材矮小，司机站在他的面前就几乎挡住了整个身体，祁云川尽管再不服气，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司机上了车。

既然已经知道姜霖来者不善，祁云川装也不想装了，继续是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情，坐在后座上，离姜霖远远的，恨不得将身体贴在车窗上。

姜霖睨着他:“又见面了。刚刚请你过来的是我的司机李卓。”

祁云川立马和他撇清关系:“是的，上午第一次见到现在，的确是第二次。”

“上午真是第一次见？”

“我不记得我们以前还在什么地方见过，像你这样的大老板，我们之前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祁云川一直目不斜视，姜霖反倒被他逗笑了，只听他低低笑了一声:“想吃什么？”

“你定。”

“不问我到底找你做什么？”

祁云川终于舍得看他一眼，才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年纪要大，具体多少岁祁云川猜不出来，只知道至少有30岁，因为自身矜贵清雅的气质与保养得当的脸蛋，看起来比同龄人少个几岁倒是有的。

“我不接受你的资助。”

姜霖嘴角笑意更深:“年轻人，别急着拒绝，待会咱们在饭桌上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