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泉山庄别墅楼里灯火通明，祁云川刚结束一次酣畅淋漓的刷题作业，想着起身运动休息一下，便拿着水杯下楼来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上一杯热牛奶。

咕噜喝下去的时候，却不料“正好”碰上姜霖，祁云川眼睛都没抬，做作地放下杯子，啊了一声，道:“今天喝牛奶为什么会感到肚子疼，一定是不干净。我要去拉稀，把脏东西都拉出来就没事了。”

姜霖对他的小把戏已经看得透彻，便拦住他道::“给我看看。”

没想到姜霖比他还恶心，祁云川脸部皮肤微微抖了一抖，又拿着手背在嘴边粗鲁擦掉奶渍，反手抹在自己的衣服上，急道:“真憋不住了，你再拦我我真的泄出来给你看。”

祁云川匆匆来到卫生间里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拿出别在裤子松紧带上的高考题库和笔，不慌不忙地继续刷题。

乍一看祁云川的行为还挺莫名其妙的，但每个反常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个更奇葩的缘由。

上次和杜林出去吃饭惹怒了姜霖，晚自习早就不让上了。在天泉山庄里，他和姜霖还是努力地维持着7－10点的复习时间的约定，但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姜霖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祁云川的复习时间里出现一两下，每次都能扯个半天，扯着扯着又被他干上了。祁云川烦不胜烦，决定今天晚上先发制人。

他在姜霖到来之前先下了楼，并且找了一个能让姜霖眉头紧皱感到厌恶又粗俗的理由来到卫生间里，再关上半个小时，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程度让自己复习巩固知识。

祁云川一边写字一边思考出题人的思路，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突然被一声敲门声打断:“你在里面做什么？不会虚脱晕倒了吧？”

祁云川马上道:“差不多好了，刚拉完舒服多了，等我擦干净屁股上的屎就出来。”

他知道姜霖听不得这些直白的污言秽语——有关于屎这一方面的。每次一说类似的字眼就能成功看到姜霖脸上闪过嫌恶的神色，但良好的教养让他马上就恢复正常，这些小细节可给祁云川注意到了，这段时间总是拿这些话来堵他，两人的交流往往终止于第三句。

眼看自己硕果累累，只要一达到姜霖真正厌恶他的临界值，他就能彻彻底底解放了。

只听姜霖在外面忍着脾气道:“你顺便在里面洗澡再出来。”

“好咧。”

又争取到了半小时的时间。

祁云川在心里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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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是什么呢。

祁云川坐在教室里苦思冥想。

他回想着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里剧情都是什么走向，心中便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可这想法有一些风险。

但带来的好处却是泼天的。

像他这种被包养的小情儿，惹是生非骄横跋扈是大忌，金主最讨厌小情儿去招惹家里的老婆，或者为了讨好金主，去拉拢金主的儿子女儿。

姜霖没有老婆，只有一个亲生儿子。有一次姜霖说漏了嘴，提及他儿子姜云今年刚上初二，正在柳湖高级中学上课。

好家伙，这所学校是吕城出了名的贵族学院，一年学费都要上百万，学校门口来接的全是上千万的保时捷法拉利，可见这些王子公主家里是多么的有钱。

于是这天中午，他向柳湖高级中学进发。

李卓作为他的司机，在听到他要去柳湖高级中学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那常年冰山一样的脸终于有了些许的不敢置信，后来打了一个电话请示姜霖后，才调整好心态开车前往。

打电话时，祁云川同样很紧张。他知道自己要去见姜云，是怎么也绕不开李卓一个人去的，他已经想好了最坏打算，如果姜霖不同意的话，那么这事只能从长计议，慢慢等待时机。没想到姜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同意了，倒惹得祁云川坐立不安。

车开着开着，祁云川就感到不对劲，立即开口:“这不是去柳湖高级中学的路吧？”

李卓在前头面无表情:“少爷已经放学，他现在正在柳湖公馆里休息。”

祁云川放下一大半疑惑，直到来到柳湖公馆下车，坐上电梯到了姜云居住的楼层，按下门铃，见到开门的人的确是姜云后，他才真正放下了戒备之心。

姜云12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有些老成，他先是不客气地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祁云川后，才缓缓开口:“你就是祁云川？很可惜的是，我爸从来没有提到过你，但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你的？”

完了，这孩子是有备而来。

祁云川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虽然不擅长与这种家世良好的公子哥打交道，但他依然照本宣科道:“你就是姜云？我早就听阿霖说起过你，你让我进去坐坐嘛，我知道你喜欢一个牌子的衣服，我给你带了几件过来，你看一看合不合适。”

天知道这段话他背了多久，但姜云丝毫不买他的账:“你多大了？”

“17......”

“你说的这些话，不知道的你已经有了27，你就是这样糊弄我爸的？”

这场面实在太过于尴尬，祁云川想宣示主权，却连门都进不去，还被金主的儿子数落了一番，着实太失败了一些。

正当他六神无主之际，姜云又继续道:“你不觉得你身为一个男性，在我面前说这些话非常丢人么？”

在这个讲话和神态都跟姜霖一模一样的少年面前，祁云川第一次有了面红耳赤想遁地逃走的念头。他知道姜云说的都是对的，也知道自己如果还有一点底线与尊严，那么现在就该掉头就走。可他脑中的想法飞快转动，最终他还是咬着牙道:“不觉得啊。阿云你想到哪去了，我和你爸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觉得丢脸。呐，你先拿着衣服，我提着都有些累了，能让我进去喝杯水么？”

姜云也不让路，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读书很厉害？”

祁云川愣了一下:“啊，应该吧。”

“那你进来。”

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祁云川被12岁的姜云提着衣领一路来到书房，被他重重甩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又甩出来一本初中英语，只听少年冷冷命令道:“从57页开始教我。”

“......”

祁云川在震惊中恢复过来，翻开第57页，看了一眼后，脱口而出上面的单词与句子。

姜云赞许道:“发音很棒。”

“......”

中午很短暂，等到两个人要回学校上课时，姜云又轻飘飘地道:“你学习挺好的，脑子也灵活，为什么就看上我爸了？我劝你还是远离他，他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坏，不然的话你这辈子都要被他害惨。”

祁云川脑袋还是懵的:“为什么？”

姜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妈她......就是这么走的。”

“啊？”

“再见，希望以后还能再听你讲课。”

姜云走的干脆利落，祁云川坐上李卓的车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被姜霖套路了！

父子俩拿他当补习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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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天泉山庄。

虽然就姜霖和祁云川两个人吃饭，但圆桌上还是摆满了菜品。

“今天你去见我儿子了？”

祁云川低头猛扒饭，不愿意去回想中午的破事。等他离开柳湖公寓后在脑中复盘一遍时，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丢脸。这下好了，父子两个都看到自己不要脸的样子了。

“你们说了什么？”

祁云川想避重就轻地回答，又一想想不对啊，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来着了，不就是要让姜霖生厌吗，那就挑他不爱听但真实的话来讲:“啊，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没有见过你儿子，今天就去见了一面。你们父子俩不止长得像，连性格都一模一样，改天你带上我和姜云一起回家去，我也好见见你的家人。”

他知道不止是天泉山庄，姜霖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宫殿式庄园，他的本家就在那儿。按理说像他这样见不得光的男小情儿，最忌讳谈论金主的家人，更何况还要去见他们。祁云川等着姜霖跟他翻脸，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姜霖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可以。”

祁云川怕他在以进为退，迅速道:“什么时候？”

“最近家人都挺忙的。等你高考结束之后吧。”

高考结束谁还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一起，姜霖这么说等于是画了一个空饼，真正的以进为退了。祁云川非常满意，因为心情好，又多吃了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