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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床边，看见纪安周还在睡着。

他的眼皮闭着，眉头紧锁，眼圈有些发红。我把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向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体温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滚烫，但还是偏高。

我弯下腰，轻声地叫他，伸出手来想要把他扶起。哪知双手刚一碰他，他就猛地醒了。

醒来之后，他躺着不动，只是怔怔地睁着眼睛望向我，好像还很迷糊。

我尽量放轻声音：“哥，起来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自从我在浴室里强迫了他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跟着坏的还有他的脾气。

很多时候，他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件物品，对我的举动视而不见，要不然就是对我大吼大叫，甚至毫不留情地对我恶言相向。

之前，我希望他能向我发怒，向我咆哮，向我展现更加失态的一面，可真到了这种状况的时候，我又变得非常痛苦不安。

纪安周揉了一下眼睛，一言不发。

我挨着床边坐下，再次重复说道：“哥，先起来吃药，喝完药再睡好不好？”

我说这话时，就没指望着他能回答我。

我以为他会想以前那样对我视而不见，我端起药碗，想要向平时那样用蛮力把药给他灌进去，结果他动了动身体，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我按耐住心头的狂喜，试探性地勺了一口药，送到他嘴边。

他的嘴巴微微让开一道缝，把药咽了下去。

我又勺了一口，他又咽了下去。

我屏住了呼吸，一口接着一口喂他。期间一句话也不敢说，我努力控制出自己内心的激动，我不敢把喜悦表现得太过于明显，怕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和平。

喂完药之后，我从口袋取出来一颗糖，将糖衣剥开，放在他的手心里。

纪安周没吃，只是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虚，拿着药碗出去了。

洗完碗回来，我看见那个糖果还在他的手心里躺着。

我捻起那颗糖果送到纪安周的嘴边，苦笑道：“哥，吃吧，你也不嫌药苦啊？”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指尖暖暖的一湿，是纪安周凑过头来将糖吃了。

我心中一热，像饿狗得了根骨头似，忍不住扬起笑容，傻呵呵地笑了。

笑过之后，我偷偷溜纪安周一眼，他的脸向着灯光，也露出一点极小、极不易察觉的笑意，像久阴的天气过后透出的一点阳光。

我笑得很得意忘形，终于忍不住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想对他说，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结果一出口，我却听见自己说道：“哥，对不起。”

我感觉到纪安周在我的身下僵了一下，我马上闪开身去。

他和我对视片刻，随后说道：“我想去洗澡，身上很多汗。”

我摸了摸他的后背，果然摸到一手细汗。我什么也没想，很干脆地把铁链铁链解了开去。

“好，去洗澡。”我轻声说道，弯下腰，轻而易举地拦腰抱起纪安周，转身出门往浴室的方向去。

纪安周挣扎了一下：“我自己可以走。”

我没抱紧他：“别乱动，很快就到了。”

进去浴室后，我把他放进浴缸里，一面调水温，一面让他脱衣服。

他愣了一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你出去，我自己可以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我乖乖转身出去了，我到卧室里，在衣柜前站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好像什么也没有想、，但又觉得很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我随便抓起一套衣服，快步向浴室走去了。

我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浴室门的没有反锁。

我进去的时候，纪安周正下沉身体坐在浴缸里，头发被打湿了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头也微微昂着，呈现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把衣服挂在挂衣钩上，然后回身关上了浴室门。

他被关门的声音惊动，猛地抬头。

“你进来干什么？”

我没应他，迈步走到浴缸前。水中的肉体随着水波荡漾，看起来又白又单薄。

我在浴缸前蹲下身，伸手把水撩到纪安周的身上。

“哥，我把你洗吧。”

他往另一侧躲了躲，蜷缩起双腿：“不用，你出去。”

我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蘸水打湿了，然后向前俯身过去。

“哥，你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才可以。明明就没几两肉，现在病了几天，连这点肉都没了。”我说道，伸手在他的身体上慢慢涂抹。

纪安周的皮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浮起了淡淡的粉红色，胸腔也随着呼吸在我的掌心下起伏。

“你出去……我自己能洗……”

我充耳不闻，自顾自说话：“哥，你真的好瘦啊。饿不饿？你好像还没吃饭对不对？等下洗完澡，我给你做饭吧，我记得你爱吃炖排骨，我等会儿就给你这个好不好？”

我说着，两臂从后穿过他胁下，这样一来，等于把他上半身全搂在怀里。

我一边用撒娇又哀求地语气叫着哥，一面顺着肩骨摸过去。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掌，突然站起来。

水花溅起，扑湿了我的衣服。

他居高临下地对我吼道：“我说了别这样！出去！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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