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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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計在於春,正值冬雪融化,春回大地,萬物復蘇,二月春節剛過,雨水充沛。
自從母親許了他自由外出的權利後,他天天給母親請了安後,便在外頭瘋玩,就連現下大雨落得噼里啪啦也要往外頭走。
“這孩子,怎麼那麼貪玩?”殷素知攏了攏云肩,這個時候有些倒春寒了,想著小兒子天生火相就愛赤腳單衣,又氣又笑地嗔道。
“真是個小泥猴。”
屋簷下凝雨密成簾,河野上不過微風細水,天空陰鬱憋悶,烏雲間隱隱約約能看出一條細長的身影盤旋飛舞。
這樣的情景唯有在多雨的季節才能看見,比如現在。
哪吒發現這個現象是在前幾個月的暮秋:青女布霜,山裡的野貨不多,哪吒本來還想抓幾隻兔子帶回去誰知這天空收起朗日,突然陰沉沉壓了下來,烏雲跳珠間一抹銀白青影越過,引起了哪吒的好奇心,他奔走著追蹤上去。
他敢肯定那一定不是青霄玉女!
那修長的身影在雲朵上浮沉,偶爾露出一支短短的碧玉角,間或踏出一隻黛青鉤爪。
然而即便哪吒拼盡全力也沒能追趕上去,他站在懸崖上,滿面分不清是汗滴還是雨水,看著那尾倩影倏爾投入海中。
他回到家中時,天已大黑,殷素知在席間等得著急便出來正要去尋他,看他一身濕漉漉的,就吩咐著讓他趕緊去把衣服換了。
“飯菜都熱過一次了,你再不回來,這都不能吃了。”殷素知看哪吒一副神遊物外,魂不附身的呆滯模樣,筷子都要戳到鼻孔裡也不自知。
“吾兒,你在外頭是著了什麼迷?”殷素知見過哪吒吃多了零嘴含飯數米粒,也見過哪吒心急玩具兩三下扒飯菜,就沒見過他這副鬱鬱寡歡的。
小孩子家家,學什麼大人憂愁。
“啊,我,我沒事,娘親。”
許是自己的母親懷疑的目光盯久了,哪吒回神過來,裝模作樣地吃了幾口飯菜後起身離席,回去自己房間裡練功。
哪吒那張桌上剩下了一大半飯菜,對他脾性了如指掌的殷素知無奈地扶額搖頭。
月到中天時,睡了半宿的哪吒夢裡頭靈機一動,醒悟地坐起身來,他心中回味總算是知道了什麼,扔了被子連外裳也沒穿上就興沖沖找母親分享。
“娘!娘!我知道了!我想要那個!”哪吒拉開殷素知的房門,一路小跑到內室,把剛瞇會兒眼的母親搖醒。
“娘親,我真想要那個!”哪吒急切地說著,手裡頭快把他那苦命的母親搖散架。
殷素知一手抵住哪吒的左臂,一手扶住頭髮散亂的髮髻,似笑非笑地詢問道:“吾兒,你看為娘像不像你說的那個?”
哪吒認真把母親端詳一番,哪哪兒都不像,怎麼娘親說了玩笑話。
“不像呢,娘親。”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眼下什麼時辰了?”殷素知又問道,候在外邊的侍兒回答已是子時了。
“你三更半夜不睡覺,李哪吒,我看你也像你想要的那個。”殷素知這般說道,趕著小兒子回去。
哪吒知道惹怒了母親,委屈地抿抿唇,垂頭喪氣地回了自己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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