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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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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3日

创建时间:2024/2/3 10:24

标签:东京爱情故事

我小的时候,中国和日本有过一段黄金蜜月期。那个时候,不仅电视上有很多日本电视剧,而且还会有一年一次的《中日歌会》。我记得当年最流行的日本电视剧就是《血疑》,我还看见过这部电视剧改编的连环画呢,可见日本电视剧在当年有多么受欢迎。

说到《血疑》,我的印象已经不深了,因为我那个时候还太小,我还没到记事的时候。我只是隐约记得有一个长相漂亮的日本女孩子哭兮兮的捏着一张手绢,在哭诉自己的命运。这不就是《血疑》吗?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悲哀,所以流泪。当年还有另一部脍炙人口的日本电视剧《排球女将》,主角叫小鹿纯子,也是流行得不得了。关于这部电视剧我更是没有印象了,就好像从来没有看过。

稍微大一点,我开始看日本动画片《花仙子》和《聪明的一休》。这两部动画片在小孩子里面火得不行不行的,还有专门教小孩子折花仙子魔法镜的手工课程在中央电视台《七巧板》栏目播放。我隔壁家的小姐姐平就折过一个,用手一拉,魔法镜的盖子哗一声就打开了。于是,小蓓的法术生效,娜娜小姐(就是我)立即被一阵狂风刮到了爪洼国。

至于关于一休哥的手工折纸课程我没有看见过,但市场上有专门做好出售的一休哥玩具。也是用手一拉一休哥屁股上的拉链,一休哥的手就可以上下划动,就好像动画片里一休哥在打坐思考一样,很有趣。爸爸给我也买了一个一休哥玩具,就吊在我的床顶上,想起来了,用手拉一拉,一休哥就开始了思考。

我小的时候,没有抗日神剧,没有手撕鬼子,没有一根竹竿穿透三个日本汉奸。那个时候,中国和日本的关系很好。所以还会有一年一次的《中日歌会》,我就是在《中日歌会》上认识着名旅日歌手翁倩玉的。我喜欢翁倩玉唱歌,她唱得很好,既暖和又温柔。我听过一次翁倩玉在《中日歌会》上唱《爱的奉献》,我看见翁倩玉穿了一身象征和平的白色羽毛连衣裙,那真是中日合璧,美艳不可方物。

反观我们中国歌手,披一身大红色的防风斗篷,臃臃肿肿,土里土气,哪有人家翁倩玉纯洁高贵。所以,《中日歌会》是当时收视率非常高的节目,远比后来的《中韩歌会》收视率高。但不知道什么原因,90年代结束以后,《中日歌会》就停办了,代之以一个不伦不类的《中韩歌会》。

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想看的节目,把翁倩玉隐藏了起来,找来一个鬼魅一样的李贞贤,跳一曲群魔乱舞般的奇异舞蹈。我们要高贵典雅的翁倩玉,不要看李贞贤小鬼跳舞!然而抗议无用,中日蜜月期已经结束,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中日歌会》了,这是一大遗憾。

其实,除了《血疑》和《排球女将》,还有好几部日本电视剧在中国是非常流行的。比如我就看过一部日剧,片名忘记了。只记得帅哥男主角因为一次交通事故,撞断了女反派的一只手,于是女反派就一直缠着帅哥,要帅哥对自己负责。怪的是帅哥男主角又是一个非常自责的人,他只要一看见女反派的断手,心就软了,于是把同情当成了爱情。

这个故事很诡异,每次只要一看见女反派举起她的断手,电视剧的音乐就变得激烈而‎‍奇‎‌‌‍‎幻‎‌‎‌。就好像断手是女反派的法宝,只要一祭出,就可以令我们的帅哥男主角乖乖就范。这部电视剧看得我很虐心。我一直在想,不要理那个坏女人呀,那是个坏蛋。但帅哥男主角似乎听不见我的建议,他继续在女反派的胁迫下做这做那。

我想这也就是日本电视剧了,中国电视剧不敢这么拍,因为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事。

我还看过一部讲游泳的日本电视剧,叫《绿水英雄》。主角是一个小女生,她是个专业游泳运动员。她和她的对手们一直在专研游泳比赛中的各种技法,比如女主角就会一种飞鱼转身法,可以从水里飞起来,蔚为壮观。最后的大结局是女主角学会了二次飞鱼转身法,也就是飞两次,成功夺冠。

很好看啊,日本电视剧很好啊,既有趣又励志,为什么我们中国就拍不出这样的影视剧。我们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是说老爷纳小妾的事;还有《秋菊打官司》成功黑了一把我们中国的农村和农民。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拍一部励志的,向上的,充满进取心和正能量的影视剧呢?

我印象中还有一部日本动画片,讲的是一群小孩,从小就被关在一个没有饥饿,没有欺骗,没有压迫的理想世界中。有一天一个从凡间来的野小子闯进了这个理想世界。这个野小子不仅挨过饿,还会说谎,还知道人间的尔虞我诈。他会和理想世界中蒸馏水一般的那群小孩子发生什么故事呢?

恩~让我想想。真的要圆满的话,野小子应该和理想世界中某个单纯得不要不要的小姑娘相爱,然后让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这个野小子是哪里人呢?难道他是个中国人。而那个单纯的不要不要的小姑娘其实是个日本人?让一个“五毒俱全”的中国野小子娶一个单纯如玉的日本圣女,这个故事也只有高桥留美子这样的无厘头漫画家敢写了。

现实世界里面真的有狼爱上羊的故事吗,我想是有的。当一只善良的小绵羊,找到一个依靠。那这个依靠多半来自于一只雄壮的小野狼。否则,以小绵羊棉花糖般的性格,它哪里抢得到草吃啊,早饿死了。可如果有一只小野狼来帮衬,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小野狼会用尖牙利爪击退其它野狼的侵犯,也会用狼嚎声吓跑想来分一杯草的野羊子。这样,小绵羊就可以悠闲的在专属于自己的一块草地上吃草喝水,然后和小野狼生一堆小狼崽子。这些小狼崽子因为带了狼和羊的双重基因,所以渐渐成为了这片草原上真正的主人。他们既是勇敢的,又是善良的,所以他们是神的宠儿。

到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日本的大热动画片《机器猫》隆重上映,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那个时候的电视台比现在开明得多,会播放很多外国的电影电视剧动画片,不像现在什么都没有。《机器猫》一上映,就在小孩子里面引起了轰动,所有6到12岁的小孩子全部都在谈论大宝(最初野比大雄被翻译为大宝)和小叮当。

你不得不承认日本动画片就是拍得好嘛,《机器猫》虽然是一部带有科幻性质的动画片,但它真真实实的反映了小学生的日常生活和小孩子林林总总的幻想和喜好。所以,这是一部能引起全世界小孩子共鸣的动画片,哪怕它带有深刻的日本烙印。

连我们班的美术老师都说:“你们现在最喜欢看什么啊?是不是大宝和小叮当啊。”我们班的同学齐声说:“就是!我们最喜欢大宝和小叮当,还有小静。”没过多久,《机器猫》的漫画书就陆续的出版了,又是一番抢购。在我们那个时候,如果你没有看过《机器猫》漫画,那等于你就没读过小学。哪有小学生不看《机器猫》的,男生看,女生看,甚至有的年轻老师都在看呢!

接着就是日本漫画的天地,《圣斗士》《七龙珠》《侠盗寒羽良》《乱马二分之一》《猫眼三姐妹》全部隆重推出。我们小学的时候会开运动会,小学生们搬上自己的小板凳,到操场上坐着观赛。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就看书,主要是看漫画书。一到运动会的时候,小学生就把自己的漫画书带到学校里来,不仅自己看,也给别人看。更多的呢,是为了交换着看。

我把我的一本《猫眼三姐妹》借给你看,你就把你手上的那本《乱马二分之一》拿给我看,很公平。没有可供交换的等价物,那么,想看我的书,没门儿!有的机灵的小学生,自己没有漫画书,就厚着脸皮去借别人的,一旦撞上大运,借到了,就再拿去交换其他人的书。换来换去,最后天知道《猫眼三姐妹》传到哪个抠鼻子邋遢小孩子手上去了。《乱马二分之一》呢,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被班主任没收了,到期末的时候才统一归还家长。

我们班的班主任凯文老师对日本漫画深恶痛绝,她说:“这是文化侵略!日本打不过我们中国,所以就弄这些软毒品来毒害我们的小孩子!”我们听到,都有点害怕。但日本漫画多好看啊,所以我们还是在私底下悄悄的看。其实,真的要对抗日本漫画的话,中国漫画家自己就应该争气,多创作一点中国小学生喜闻乐见的作品。这样不就击退了日本的文化侵略了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们中国基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漫画。在日本强势文化的进攻下,我们中国的文化长城轰然倒塌。

我有一本《圣斗士》借给我们同班的玉看,玉是个学霸,但他也要看日本漫画,并且理解得头头是道。哪知道玉是个莽大胆,他在上凯文老师的语文课的时候看我的《圣斗士》,被凯文老师当场捉住。凯文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恶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这个爱徒。

凯文老师说:“书没收了,什么时候还给你,看你的表现。”玉当场焉儿了,有点闷闷的。下课后,我得意洋洋的走到玉面前讨债:“把书还给我!(其实我知道书已经被没收)”玉愣住了,本来那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得意极了,就好像自己拿到玉的什么把柄了一样。

玉终于找到个弥补的办法,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机器猫》,也塞给我看。我把书放在我的课桌上,没想到下一节课就是凯文老师的语文课。凯文老师一眼就看到我放在课桌上的《机器猫》,她同样恶狠狠的瞪我一眼:“我说了不准看这些书!你怎么还看!简直不像话。”

凯文老师一把就把《机器猫》没收了:“什么时候你知道错误了,我再什么时候还给你!”下课后,玉也得意的跑过来说:“我的书呢?你把我的书弄哪里去了?”我一脸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多年后,我回忆起来,觉得这是不是玉给我设计的圈套呢?为什么下节课是语文课的时候,他就把《机器猫》塞给我呢?这个玉啊,不简单咧,不简单咧。

期末的时候,玉把我的《圣斗士》还给了我:“kevin,给!你的书。凯文老师把《圣斗士》还给我了。我的《机器猫》呢?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啊?”玉一脸挑衅的看着我。我想既然玉的书都被归还了,我的《机器猫》凯文老师也该还我了吧?于是,我兴冲冲的去找凯文老师要我的书。

到了办公室,凯文老师说:“你来做什么?”我说:“玉的《圣斗士》您都归还了,把我的《机器猫》也还给我吧?”凯文老师尖叫一声:“咦!玉是因为表现好,我奖励他!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再说!”我哭丧着脸回到教室。玉跑过来示威似的喊道:“kevin,记得还书哦!你的书我都还给你了。”

一直到5年级读完,我转校去嘉好学校,凯文老师都没有把《机器猫》还给我。但我想以玉的聪明,他迟早会把凯文老师的这本藏货忽悠回自己的书橱吧?学霸就是学霸,我们普通小孩子斗不过的。

日本漫画似乎就火红了那么10年,到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很少看见有学生在看了。但是日本的文化还是在中国很流行,比如那部着名的日剧《东京爱情故事》。这部日剧是青春期少女的最爱,天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看了这部日剧,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段初恋。

我还看见过一本中学生作文书里面,都有一篇一个女生写的她看《东爱》的观影感。那个缠绵悱恻啊,那个凄迷朦胧啊,那个你情我愿啊,简直就是中学生早恋报告。我想男生里面会有人看《东爱》吗?应该没有,除非,除非像我一样的傻小子。

人说看了《三国》学会了耍阴谋,看了《水浒》学会了揭竿而起,那么看了《东爱》学会了什么呢?该不会是学会了下雨的时候,打一把雨伞,依偎在一个高个子男生身边雨中漫步吧?

这个情调要不得,这个情调太东洋化。我们红色中国,怎么说,也要在一轮艳阳下,推着一辆鸡公车和一个头戴白毛巾的劳动少女对几句语录吧:我向毛主席保证,我王红山,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推鸡公车!于是,戴白毛巾的劳动少女就咯咯咯的笑起来。这才是红色爱情,对不对?

日本的文化太浪漫,太典雅,太抒情,不符合我们中国的现实国情。我们中国的现实国情是生计艰难,是晦涩暗淡,是尔虞我诈。所以,怎么能用日本文化来影响我们中国文化呢?我们中国文化要走一条自己的道路嘛!我们自己的道路是什么?是周扒皮,是座山雕,是阿庆嫂还是刘胡兰?

或者都不对,都不恰当。周扒皮是封建地主,座山雕是割据军阀,阿庆嫂是江湖儿女,刘胡兰是还没活明白的愣头小丫。我们中国文化,中国道路难道就归于这些人?还不如清朝的贾宝玉和林黛玉呢!至少贾宝玉还懂得悟点禅机,林黛玉还会写几首竹下小诗,他们到底还可以归于优雅。而后来,我们中国连最后这一点士大夫的闲情雅致都弄丢了。我们只知道啪啪啪打死反革命,但到底什么是反革命,反的到底是谁的命,没几个人说得清楚。

我们变得荒谬,甚至我们变得野蛮。当日本人听着《天空之城》,看着《东爱》,玩着《最终幻想》,踢着J联赛,唱着“喜爱春天的人儿是,感情丰富的人。”我们在学刘胡兰,在学王二小呢!

可刘胡兰有什么可学的,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已经学会杀死地主老财了,这和入了邪教有什么区别?还有王二小,把敌人引入包围圈。可他只是个小孩子啊!大人呢?大人跑到哪里躲起来抽旱烟去了?为什么让一个小孩子来为国捐躯,舍生赴死?我们天天说童子军是要不得的,结果我们天天在学童子军,天天在学几个还没长开窍的小迷糊蛋。

看看日本人都发明了些什么,电视机,walkman,数码相机,游戏机,卡拉OK,新干线,二维码,无一不是引领时代风潮的最前沿产品。当日本人学会制造这些于人类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产品的时候,我们还在想着怎么把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相结合呢?需要你动这个脑筋吗?关你什么事?结合不结合会影响明年的第三产业GDP吗?所以,全是虚妄,全是不自量力自鸣得意,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真的聪明的中国人,就应该懂得借鉴的道理。我们不需要全盘照搬,但我们需要借鉴别的国家的好想法,好做法。或者说即便是我们引入其他国家的文化来改造中华文化,也没有问题,也想得通,说得通,行得通。最可怕的不是改变,而是固步自封,自以为是。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天朝上国梦中,以为得计,哪知道在别人眼中你还是个野蛮人,你还是个落后的原始居民。

这种天朝上国梦在我们文革结束后,曾经短暂的破灭过。在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我们看到了自己的落后和失败。所以我们进行改革,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但在仅仅有了一些好转之后,这种天朝上国梦又开始在国人中流行起来:中国很好啊!中国很富裕啊!中国很民主啊!

请中国人都到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你们才知道中国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我们只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酱缸里,所以我们也染了一身的酱菜味。我们自己闻不到我们身上的异味,但别人能闻到,美国人,英国人,日本人,韩国人能闻到。我们没有我们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大上,我们仍然处于一种专制野蛮的半蒙昧状态。甚至可以说,我们还处于欧洲文艺复兴之前的那个时代。

忘掉刘胡兰,忘掉王二小。放过他们,也放过我们。我们不要再看抗日神剧,看那种电视剧,看出智力衰退了。我们也拍几部《东爱》,我们也写几首《天空之城》,我们也做几个《最终幻想》游戏。然后,我们才知道,我们有多长的时间,都白白浪费在内耗和莫名其妙的无谓空事上。

把那些虚妄的,狂想的,假情假意的主义和理念全部丢弃,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谱写我们自己的《英雄赞歌》。我们写的《英雄赞歌》和前一辈中国人写的不一样。我们的歌里有雨中的浪漫,玉山下的婚礼,北风萧萧里的遗世独立,和皑皑白雪之上的江湖儿女情长。

甚至于,我们可以公开的说,我们就是要向日本学习,学习她的务实,学习她的理性,学习她的优雅,学习她的洁净,学习她的善于学习。有什么好羞耻的呢?真正的羞耻在于,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拒绝学习先进的,向往真善美的,面向光明和美好的文化。拒绝改变,拒绝学习才是真正的倒退,才是真正的开人类历史的倒车。

日本就是我们中国应该学习,也必须学习的一个榜样。日本人有很多我们中国人的影子在他们身上,比如悠长的封建史,比如汉字,比如儒家文化,比如风俗习惯,比如道德礼仪。可为什么很多日本人可以做到的事,我们中国人就做不到?比如日本的街道为什么就这么干净,日本的音乐怎么就这么好听,日本的经济怎么就这么自由,日本的政治怎么就这么民主,日本的文化怎么就这么繁荣?我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日本一样呢?

我想,要学就不能只学一点皮毛,要学就学点骨子里面的东西。当我们中国人有一天也变得优雅起来,也变得高贵起来。我们也懂得了民主,自由,博爱的真意,那么我们中国人就真的进步了。这种进步是骨子里的,不在于人均GDP又多了1000美元。

我们能达到这个目标吗?或许我们是不是需要日本邻居来帮我们一把?可要是他们保守,他们不愿意呢?那么,我们就想一个办法,请将不如激将。我们把日本邻居“激”到我们国家来,然后我们在家门口向他们学习。这样或许是一个最好的,对我们最有利的历史发展过程。

当我们在自己家门口,就可以学习到邻居最先进的理念,最自由的灵魂,最顽强的意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一次蝶变?然后,在我们榨干日本邻居的精髓之后,我们再毫不客气的勒令他们回到东洋三岛去,这是不是一个神对中国人的额外恩惠?

日本人会落寞的回到他们的本土,而他们的基因却已经留在了中国,留在了这片古老的大陆上。这是一次神的谋划,这是一次神的伟大实践。

有的卫道士会站出来破口大骂:“汉奸!卖国贼!窃国大盗!”且慢。所谓汉奸,卖国贼,窃国大盗是不是也仅仅是一个历史概念。最开始的时候,中国只是各自为营的几个部落,并非一个国家。后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统一又分裂,分裂又统一,最终形成现在这个中国。

可要是回到‍‎‌‌古‍‎‌代‌‌‎,长城以外就不是中国,那是北方的蛮族。宋朝的时候,就有宋,金,蒙古三足鼎立。可现在他们全都算作是中国了,可见中国这个概念是一个动态的,变化中的概念,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要知道在秦朝之前,秦人未必会被认为是“中国人”,他们同样是“外国人”,同样是“蛮族”。那么,何必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呢?千百年之后,也许现在的汉奸,卖国贼,窃国大盗就是那个时候的明白人,通达人,聪明人。

中国曾经两次被异族长时间统治,一次是元朝,一次是清朝。元朝就不说了,那是个混乱的朝代。可清朝却是中国封建史的一个高峰。清朝避开了中国封建王朝几乎所有的陷阱和圈套,她把中国的封建文明推向了顶点。要知道,在‍‎‌‌古‍‎‌代‌‌‎的时候,蒙古人不会被认为是中国人,满族人也不会被认为是中国人,但现在他们都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可见中国人这个概念也是动态的,也是变化的。

同样,汉族并不是一个纯血的民族,汉族是经历几千年的民族大融合和大杂交之后诞生的一个新民族。也就是说,汉族这个概念,在将来还可以改变,还可以发展。抱一种开放的态度来说,汉族还可以接纳更多的异族血脉汇入汉族的谱系之中。这才真正是顺应历史,贴合历史,符合历史的想法和做法。那种汉族就是不可改动的单一民族的想法很幼稚,甚至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既然中国,中国人,汉族都是处于一个动态平衡的,变化之中的概念。那么将来它们就有可能演化出新的内涵和外延,也就是说可能会有新的中国,新的中国人,新的汉族诞生。这很可怕吗?完全不。这才真正是历史的观点,这才真正是唯物主义的观点。反之,那种狭隘的国家观,国民观,和民族观才是唯心的,才是值得批判和唾弃的。

从世界发展史来说,人类就是在通向一个大融和的过程中。未来某一天,国家,国民,民族的概念都会消失,代之以大一统的地球居民身份证。也就是说,未来我们全世界的人,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地球国的国民。所以,在现阶段固步自封,把国家,国民,民族当作挡箭牌来阻挡我们改变,阻挡我们向邻居的先进文化靠拢,都是虚妄,都是狂想,都是荒谬。

什么时候,中国人能有一种普世的价值观,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世界公民,什么时候中国人的思想才是真正进步了。否则还是在毛爷爷那一套的影响下,自己把自己变成了原地踏步的傻子,呆子,莽子,这才真正可悲可叹,可怜可恨。

凯文老师现在已经退休,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我的观点,我已经没有她的消息很久很久。但我想凯文老师是一个表面保守,内里通达的人。所以在道理讲明之后,她会同意我的看法的。我相信凯文老师的历史观还不至于那么落后,她还不至于只喜欢岳飞,不喜欢康熙。所以我不害怕我会被凯文老师牵住耳朵诘问,我想我是有道理的,而且这个道理并不深奥。

中国和日本的黄金蜜月期在90年代结束之后,戛然而止,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新冷战。其实这完全不必要,甚至完全是错误的。中国应该和日本交好,中国应该向日本学习。有什么可讳言的呢?历史上的恩恩怨怨就随历史的大浪潮涛涛而去,我们向前看,我们向未来看,我们向世界的终极发展方向看。

所谓的终极幻想,总不可能就是一场中日大战吧?这是战争贩子的恶劣招数。真正的世界之未来,是走向大一统,是成立世界政府,然后我们地球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都成为兄弟姐妹,都成为这个地球国的普通一员。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怨恨日本呢?日本也许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恨,其实她可爱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只要我们虚心学习和请教,我们会收获到连我们自己都吃惊的稻谷满坂,花好月圆。

让永尾完治来接赤名莉香吧!这一场《东京爱情故事》已经暌违太久太久,而赤名莉香的眼睛已经看见了东京铁塔上那一轮明月。明月下,永尾完治给了赤名莉香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甜蜜深吻。完治,来吧!

2024年2月4日

创建时间:2024/2/4 10:07

标签:春节倒计时

春节倒计时

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今年的春节格外冷清,才腊月二十五,街道上已经空空旷旷,似乎大家都已经赶回家过年。小的时候,过春节,那可是大事。从寒假一放假就开始盼望着,一天一天数啊,终于数到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表姐,表妹,表弟们都要来我们家了,太高兴了。

于是早早的把过年要放的鞭炮烟花准备好,放在一个大箱子里,等着亲戚们来了之后,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放。那个时候的年味浓,外婆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今天炸酥肉,明天炸丸子,后天买只鸡,那真是过节,真是有点轰轰烈烈的味道。不像现在,冷冷清清的,没有年味,很冷寂。

年三十的烟花爆竹准备好,年夜饭准备好,到三十的早上,早早起床,等着亲戚们上门。先是大姨妈袅袅婷婷的带着表姐到来,在我们家门口很远看见外婆就喊:“阿娘!”外婆看见她们一家来了,露出欣慰的表情:“来啦,今年来得早。”过一会儿,小姨妈也来了,带着表妹。她们一家要闹腾点,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今天早上本来都出门了,结果又忘记拿给阿娘打的毛线帽,所以折返回去,耽误了时间。”

外婆就责怪道:“拿什么毛线帽,我不要那个。”小姨妈嘻嘻一笑:“专门给您打的,暖和着呢。”再过1个小时,大舅舅和五舅舅也来了,于是家里热闹起来。男的呢,就在一起聊工作,聊单位,聊领导,聊股市,聊赚钱。女的呢,就在一旁摆点小龙门阵:“你家孩子期末考得好不好啊?”“你们家的呢?吃饭乖不乖啊?”“我们家小丫已经知道自己去小卖部买零食了!”“哎呀,她才只有5岁呢!”

家里变成一个热闹的茶馆,叽哩哇啦,咕咕唧唧好一副蜀川胜概图。大姨父当了一个车间主任,是我们家族的“最高领导”,他神秘的压低声音说:“我看见了一份文件,说是下岗,明年啊,要大下岗啦。”“什么叫大下岗?”小姨妈不解的问。“就是企业破产,工人自谋出路,给你一笔钱,以后你就和原单位没有关系了。”

“哎呀,”大舅母叫一声:“那怎么得了,这不就是失业吗?”大姨父说:“失业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叫法,在我们国家不能叫失业,就叫下岗,以后有苦日子熬了!”大舅舅和五舅舅都是自己做生意的,对下岗表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但是大姨妈和小姨妈却很忧虑,因为她们俩都是工厂里的工人。

谣言往往是遥遥领先的预言,一年不到的时间,大姨妈和小姨妈双双下岗,成为闲人。可是人可以闲着,嘴巴不能闲着啊,嘴巴要吃饭的。大姨妈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个项目,寻思着自己购买原材料,然后在家里加工毛线手套,成品再拿去回收。相当于自己在家就业。

我爸爸好心的对大姨妈说:“我以前就是毛纺厂打手套的,这种加工手套的活又累又拖沓,一天根本打不了几双,赚不到钱的。”大姨妈这才泄了气,后来自己拿出本钱,租了一个几平米的边角卖童装。可是不知道是人太老实,还是运气不好,去荷花池进货的时候,被小偷把本钱都偷走了。回来还不敢说,自己一个人落泪。

小姨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下岗过后开始帮五舅舅守铺子,五舅舅自己也只是一个个体户,不是什么大生意人,哪有多少钱能贴补小姨妈呢。于是也就是这么混着,每个月象征性的给小姨妈几百块钱,算是亲戚的一个意思。说来可怜,自打两个姨妈下岗过后,她们过年给我们小孩子发压岁钱每人才20块钱,20块钱能买什么的?哎呀,这也就是穷人的不好意思了。

下岗是我姨妈那一代人的伤疤,轻易揭不得,揭开了要流血的。只是不知道朱镕基这个“国之栋梁”,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走上历史的审判台。

大舅舅,五舅舅,大姨妈,小姨妈都到齐了,就剩小舅舅还没来。外婆焦急的向外张望:“老幺怎么还没来,他有没有传呼机,给他打个传呼。”你别说外婆不认识字,外婆知道传呼机呢。大舅舅说:“他有传呼机,我去外面的公用电话给他打。”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打电话都要去对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到下午的时候,小舅舅终于和小舅妈姗姗来迟。外婆和爷爷不敢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小舅妈是个伶俐人,被她察觉了就不好了。于是,全家到齐,年夜饭开饭。什锦菜,凉拌鸡,热窝鸡,豆瓣鱼,回锅肉,炒蒜薹,腊肉香肠,酥肉汤,应有尽有。

年夜饭开了两大桌,大人一桌,小孩子和几个闲散妇女又凑一桌。还有必不可少的雪碧汽水,每人倒一碗还在冒气泡的雪碧。喝一口雪碧,吃一块凉拌鸡肉,爽!后来我到韩国才知道,韩国人也喝雪碧,而且比我们中国人还常喝,所以全世界人民的口味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大的差别。

正吃着饭呢,大舅舅说:“我也要喝一口雪碧,于是他拿起我的雪碧喝了一口。”我不高兴起来:“你为什么喝我的,不喝他们的?”我指着几个表妹表弟说。大舅舅一脸无奈的解释:“你的干净,你看他们的碗。”果然,几个表妹表弟盛雪碧的碗里都滴上了菜汤水,没有我的干净。于是,我放弃了争辩,只有默认现实,并觉得有的时候太干净了,未必是好事。

吃过年夜饭,大人们还在一边热聊,从江某某聊到沪市大盘,从沪市大盘聊到下岗再就业。小孩子们呢,就凑在一起聊自己的趣事,在学校又遇见什么人了啊,同学又怎么怎么样了啊,自己又去哪里玩了啊,也聊得不亦乐乎。聊着聊着,我表演起了魔术。我把一根火柴棍叠进手绢里,然后让表哥来折断。表哥用手把火柴棍折断之后,我说一声:“变!”再把手绢打开,那根刚刚被表哥用手折断的火柴棍竟然直挺挺的完好如初,根本没有断裂!

表哥不是什么聪明人,他愣住了:“可我刚才确实折断了的。”我哈哈大笑起来。我决定保持神秘,不把谜底告诉给表哥。其实奥秘在手绢上,手绢边上缝了一个小边,刚好可以塞进一根火柴棍。所以表哥用手折断的其实是隐藏起来的这根火柴棍,而打开手绢看见的是另外一根。这个秘密不知道表哥这么多年悟透没有,但我想他或许已经淡忘这个魔术了。

《新闻联播》开始,中央领导出场大敬酒,当然不是敬我们,敬的是去中央参加团拜会的老干部和社会名流们。五舅舅说:“好得很,他们过年,我们也过年。”我看见电视里江某某满脸媚笑的频频举杯,想自己要是和他扯上点什么关系就好了,那我在同学们面前多有面子啊。要知道我们同学里面,有一个的外公当过副市长,他就牛得不要不要的。要是我和江某某也扯上点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那我也是干部子弟啦。

想是这么想,回到现实,我还是和我那几个平民弟弟妹妹玩了起来。8点整,《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今年的春晚很奇怪。竟然有中央领导现场观看,平常年份中央领导不会来参加春晚的,今年是怎么了?演到一半的时候,鹏老头赫然出现在电视机上。只见他戴着黑框眼镜,两只手不轻不重的拍着,似乎在参加某种宗教仪式一样。

看见鹏老头,我的心凉了一半。今年的春晚还让不让人看?我要听解晓东唱:“咱们老百姓!”不要看鹏老头高昂着头,向我们秀优越感。他们家够出风头的了,那个什么电力女王,当然那个时候还是电力公主,吸引了多少普通老百姓的眼球。大家背地里都在戳他们家的脊梁骨呢,鹏老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个老厚脸皮。

表弟等不及了,他拿着我的一盒烟花跑到街上去放。于是,我们几个小孩子还有两三个大人也都从家里出来看放烟花。什么孔雀开屏,天女散花,地钻子,魔术弹,二踢脚,挨个放,挨个表演。对我来说,看哪种烟花最有意思,最出彩,是一件神秘的,保有我好奇心的事。这也算是过年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留的一个悬念吧。

到晚上9点过,春晚演到一半,鹏老头也回家休息去了。外婆又到厨房里面给我们熬银耳汤,熬好的银耳汤真香啊,里面还加了大枣和枸杞,喝一口,美得不行。大家豁出去了,虽然才下年夜饭的餐桌,肚子鼓鼓的,每人又喝了一碗鲜香的银耳汤。

凌晨12点,电视机里传来赵忠祥和倪萍倒数的声音:“十,九,八…过年啦!祝大家新春快乐!”外面哗一下热闹起来,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在辞旧迎新零点的时候都要放一挂鞭炮,预示送走霉运,迎来新的幸运的一年。于是到12点一刻钟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就好像到了打仗的阵地上一样。那天晚上的空气质量指数肯定爆表。

看完春晚,终于到睡觉的时间。一家人又商议着怎么睡:谁和谁打个方便挤在一张沙发上,谁又单独睡床。忙到深夜,各自才安顿下来。整理好自己的身心,安然的于大年夜的晚上,进入甜甜的梦乡。

我躺在床上还在做梦呢,妈妈把我叫醒:“快起床,快起床,7点钟了,今天初一,要陪奶奶到庙子里去的。”我揉揉睡眼稀松的眼睛,打个呵欠,真困啊,我还想睡。但时间不等人,奶奶就要出发了。于是,赶忙穿好衣服,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架上,赶到青年路。

到青年路的时候,奶奶和二姑妈正在煮汤圆吃。二姑妈嘀嘀咕咕的说道:“哎哟,我来的时候,你奶奶还在睡觉呢,那么晚了!”奶奶没好气的说:“过年就不能多睡一会儿?”我大嚷起来:“我不吃汤圆!”二姑妈继续抱怨:“哎呀,汤圆这么好吃的,他竟然不吃!”

在奶奶的劝说下,我还是吃了一碗汤圆,黑芝麻馅的,很香。然后大军出发,奶奶,我,大姑妈二姑妈还有几个堂哥堂姐,浩浩荡荡十多个人分坐几辆车,到达成都青羊宫。到了青羊宫门口,那家伙,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堂哥去买票的时候,我眼尖,一眼就看见我的同班同学蕊站在大门口。

蕊的爸爸妈妈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是知识分子,想不到他们也有大年初一到观里烧香的习惯。因为人太多,我没能和蕊打声招呼,就这么在人海中匆匆的一瞥,须臾又不见了。

我们一行人进了青羊宫,见神佛就拜,遇道尊就跪。奶奶更是大方,拿出好几张百元大钞,每个神位一张,一个不落下。二姑妈看不过眼:“哎呀,你放在这里别人就拿走了!”奶奶说:“管他的,拿走就拿走。”走开几步,二姑妈趁奶奶一个不注意,伸手就把一张百元大钞拿了回来,悄悄塞进自己的口袋。

青羊宫很大,转到中途的时候,奶奶累了,于是找到一个亭子歇脚。大姑妈拿出一个靠枕给奶奶当座垫:“有这个好,又暖和又软。”奶奶不置可否的坐下,似乎对大姑妈的这种殷勤表示漠视。在青羊宫里祈福的全过程中,我都一直陪在奶奶身边。有的时候扶一扶奶奶啊,有的时候帮奶奶拿点什么东西啊。我觉得我们一行人就好像是《红楼梦》里面贾母领着刘姥姥去参观大观园一样,贾母当然就是奶奶,就是不知道刘姥姥的名号会落到我们之中哪一位的身上。

中午在一个人声喧腾,热闹非凡的小餐馆吃饭。不是什么正经大餐厅,就是一个小吃店。堂哥去厨房看了看说:“有饺子,抄手,包子,烧麦和稀饭,每样来一点吧?”奶奶点头表示同意。按习俗,这餐饭都是奶奶请客,我们全部带一张大嘴巴来吃就可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大年初一的团圆饭。因为是年初一,所以餐馆里面人多得不得了,服务员忙不过来,不住的喊:“自己拿啊,自己去端啊,我们忙不过来了!”但最后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却又抽出空来,把奶奶的一张百元大钞收走了。

小的时候过年真的很有年味,一到腊月二十九,三十的时候,街上的店铺全关门了,没有过年还在营业的。有一年我们过年在大舅舅家过,爸爸带我到位于东郊的大舅舅家。由于去的比较早,到下午3点过我的肚子就饿了,可还没到吃年夜饭的时候,总不能先给我做一顿吧?于是我央求爸爸带我去路边的小吃店吃碗抄手。

我和爸爸一起走出小区,寻找小吃店,但从街头走到街尾,愣是没有找到一家在营业的店铺,所有店铺全都关门歇业过春节了。我和爸爸在街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买到,两个人又默默的走回大舅舅家。我听见我的肚子咕咕直叫,无奈只得忍住饿,一直到晚上7点钟才吃上饭。

到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发觉大舅妈做的凉拌鸡块真好吃,放了好多红油,那个香那个辣,简直是人间美味。还有她做的夹沙肉,我们叫甜烧白,中间裹着花生和核桃,外面是蒸得油汪汪的大肥肉,吃一片满嘴流油,好吃极了。这是我小时候吃过最香的一顿年夜饭。甚至连大人也觉得好,他们还开了一瓶五粮液喝呢!

五粮液是爸爸买的,80元一瓶,每人盛一小杯,大家都仔细品味着这位川酒皇后。爸爸说:“五粮液难得遇上,kevin也尝一点。”于是,我也抿了一口五粮液。哇,好辣!辣舌头的。“我不喝了,我不喝了。我还是喝雪碧吧!”爸爸哈哈一笑:“你呀,和酒无缘!”

想不到一语成谶,我真的是一个和酒无缘的人,到现在我仍然是滴酒不沾。

这就是我小时候过年的情景,现在想来还感触良多。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物质更丰裕了,反倒觉得没有小时候过年那么隆重,那么高兴。我想所谓过年,主要还是过一个心态。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保持一颗童心,那过年还是有趣的,还有充满欢乐的。既然这样,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喊:“春节倒计时啦!”

动乱

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我的内心很沉重,但这是我真实经历的事,并非凭空想象。所以我把这些事记录下来,否则现在年轻的一代就完全不知道了。

89年的时候,我刚上小学2年级,正是懵懵懂懂,糊里糊涂的时候。一天,凯文老师来到班上,她面色凝重的说:“从明天开始,我们放春假,什么时候开学,等通知。”我们本来想要欢呼的:才开学没多久就又放假了。但看见凯文老师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们这些小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凯文老师说:“放假的时候,哪都不许去,就待在自己家里。没有大人陪同,绝对不能出门。听懂了吗?现在外面很乱,坏人很多!听清楚没有!”我们齐声喊:“听清楚啦!”凯文老师接着说:“今天下午放学必须家长来接,家长不来自己不能离校。”我们陷入一片沉默,想自己的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到放学的时候,凯文老师就守在教室里面。谁的家长来了,就把谁领走。家长没来的,连教室都不准出。我们这些不过才7,8岁的小学生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晚上回到青年路,我和奶奶讲:“好吓人啊,坏人好多啊,有的坏人还要来我们小学校搞破坏呢!”

奶奶听到不说话,陷入沉默,过后一个劲儿的说:“你不能乱跑哦,要注意安全哦。”小学生到底还是没心没肺的,到晚上我就呼呼大睡起来。睡到晚上11点钟,妈妈突然过来叫醒我:“快起来,快起来,起火了,人民商场遭火烧了。”我听见房屋四周有大人的呼喊声,好像在传递着某种巨大危险来临的信号。

妈妈说:“穿好衣服,跟我走,去看人民商场。”于是,我穿好衣服,跟着妈妈走到离家不远的人民商场。还隔得老远,就感觉到一股热流,并看见有火焰的光芒。走近几步,我看见整个人民商场变成了一片火海。从商场的东边一直到商场的西边,全部被火焰吞噬。

火场边围了一大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火势。我站在妈妈身边,离火场最近距离大概只有几米。火的温度和光照把我烤得热乎乎的,好像一只烤红薯。我虽然小小年纪,但也知道灾难发生了,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第二天,我听妈妈说,昨天晚上有人冲到火场里去抢商场的东西,被公安给逮了。但我怎么没有看见有人抢东西?大家的秩序似乎还不错。又恍惚听人说,昨天晚上烧人民商场,今天晚上烧七宝楼。说的人压低声音悄悄道:“你们知道吗?七宝楼是邓小平的侄儿开的,这些事情学生都掌握了,专门要‘理抹’邓家呢!”听的人就伸出舌头:“邓小平不管吗?他可是军委主席!”说的人露出一个诡秘的表情:“泥菩萨过河!”

当天晚上,我睡到半夜,再次被妈妈叫醒:“快起来,到二姑妈那里去住几天,这里太危险。一旦火烧过来,我们这些木头瓦块房子哪经得起烧啊。”于是,爸爸连夜把我送我二姑妈家里。其实二姑妈家离我们家不远,就在红星路。只不过他们是住在一个幽静的老小区里面,水泥楼房,相对安全一些。

到二姑妈家我就和表姐亲睡一张床,亲比我大了近10岁,所以是大人了。我决定给二姑妈家带来点欢乐气氛,缓和一下这个特殊时期我们家亲戚的紧张神经。所以我在临睡的时候,故意跑到亲贴在她床头的明星照边上,使劲亲了一口大美女关之琳。

亲尖叫起来:“妈!你看Kevin在做什么!”亲边叫边哈哈大笑。二姑妈走过来说:“好啦,好啦,睡觉了。”我才躺下来,那一晚我是在亲的脚底下睡了一整夜。我不知道青年路那边发生了什么,火有没有烧过来,我时时刻刻替青年路担着心。亲是个文艺女青年,她不关心这些动乱的事,所以我从她那里听不到什么消息。亲只会拿出她的化妆盒:“来,Kevin我给你杵个五梅花。”

我对亲不关心时事的态度表示失望,但亲真的不在乎这些事,她更关心现在有没有什么流行的时装,或者是有没有出一首最新的吉他曲子。倒是二姑妈比较关心这些现实问题,有一天傍晚。二姑妈牵着我的手走到红星路口打探消息。动乱期间,街上常常有三三两两的人神情诡秘的聊着什么。

二姑妈凑过去,也想听听。我恍惚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武警”“邓小平”“李鹏”“赵紫阳”“绝食”什么的。我搞不清楚是个怎么状况,我只是大概知道在人民南路也就是现在的天府广场上,有很多头戴白头巾的大学生在绝食。他们的诉求是打倒贪官,实行民主。

有一个中年男人说:“大学生绝食三天了,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今天上午三道堰有一个农民拉了一大车稀饭给学生送过去,表示对他们的支持。”我傻乎乎的想:既然是绝食,为什么表示支持要送稀饭呢?这个蠢问题,大人们没有回答。他们继续压低声音说:“赵紫阳去天安门接见了学生代表,据说当时就哭了。”

另一个人就说:“赵紫阳还是好的咧!”“好个屁!”中年男人说:“这里面水深着咧,其实就是赵紫阳搞的鬼!赵紫阳和邓小平争权,争不过,所以才把学生拉了出来。这个手段好毒辣的。”那个听的人就吓得伸出舌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似的。

二姑妈听他们聊了一会儿,一句话不说,牵着我的手,又逶迤着走回小区。和外面的喧闹不同,二姑妈小区里面非常安静,就好像一根针掉下来都会听见一样。我来二姑妈家多次,这一次是特别的寂静,仿佛是黎明前的黑夜。回到姑妈家,我继续自己玩自己的,并一直想着青年路现在怎么样了?

在二姑妈家住了几天后,爸爸把我接回了青年路。据说是因为学生没有继续放火的意图,所以青年路暂时是安全的。但没过几天,又听说学生喊出口号:“血洗染坊街,踏平青年路。”染坊街和青年路都是当时成都最热闹最繁华的商业街,可以说是成都改革开放的两个窗口。学生们已经把注意力放到我们这里来了!

第二天一早,在人民商场那边就听见了枪声。满大街的人都在传:“开枪了,真的开枪了。”有的人说:“我亲眼看见一个学生血淋淋的从人民商场那边撤下去,后面的学生又补上来。”妈妈的皮鞋店也关门了,她就站在门口望风,随时向过往的路人打听消息。

妈妈说:“早上我看到一个学生胸口红红的,肯定是血,从人民商场那边过来,打我们家门口过。吓得我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他要是跑到我们这里来,可怎么办哟。”我听妈妈说,就好像自己也看见一个受伤的学生抗议者从我们家门口悲悲戚戚的走过一样。

有的街坊就说:“坏着咧,拿枪的坏着咧,看你不顺眼就开枪打。”我听到也有一点吓到,就好像有人也要拿枪打我们家一样。爸爸说:“今晚有省政府和学生谈判的现场直播,你不要争电视啊,我要看。”我听了感到好奇,省政府和学生的谈判会是怎么样的呢?我努力在我脑海中构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到晚上的时候,爸爸翻到四川电视台,果然看见了现场直播。只见主席台上坐了一溜的官员,下面是几十个各自为营,各说各话的学生代表。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我记不得学生代表说了些什么,大概还是要求惩办贪官,肃清乱象什么的。最后的结果是双方不欢而散,没有达成实质性的成果。

我在动乱的时候,打成都人民南路经过过。我看见现场竖起了一排排的路障,把绝食学生和普通市民隔绝开来。学生们头戴头巾,头巾上用红墨水写上标语。有的呢,就打着旗帜,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现场还有高音喇叭,在播放他们的口号和要求。

人民南路的外围全是警车,而且是那种武警的绿色运兵车。不断有持枪的武警拿着步枪在现场来回巡视。他们的目光不会和绝食学生接触,即便一接触,马上就移开了。这两拨人就好像是两个星球上的不同生命体,彼此绝缘的。武警们表情严肃,目光空洞,居高临下的看着绝食学生。学生们呢,皱着眉头,有气无力的喊着口号。现场看起来力量并不均等。

至少,以我的观察,抗议还是和平的。人民南路没有出现打人或者是斗殴的景象,但有的人说现场其实是开过枪的。我没有亲见,无法证实。我看见现场确实有几个带头的学生,他们很年轻,很有神采,站在绝食队伍的最前面,带头喊口号,发装备,下命令。大有一种江山舍我其谁的气概。

渐渐的,我开始听见大人们老是在提几个学生领袖的名字,最常听见的有三个,一个吾尔开希,一个王丹,还有一个刘刚。我搞不清楚他们这些人是个什么来路,我只是觉得他们很神秘,就好像是突然从天上降下来的一样。在动乱发生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三个人。

有的大人说:“这些都是北大北师大的高材生,他们是领导这次动乱的中坚力量。”有的胆小的就说:“共产党不要惹,现在不把你怎么样,秋后算账!”又有人说:“可不是吗,人民南路现在天天有录像的,把你的样子录下来,以后慢慢找你的麻烦。”听见的人就全身颤抖一下,好像预见了未来要被迫害似的。

我不知道吾尔开希,王丹,刘刚是怎么样的人。但听名字,怎么觉得像是少数民族呢?我彻底迷糊了,不是学生闹事吗。怎么是少数民族起来带的头,这是怎么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没有人来解答我的疑问,没有人会和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谈吾尔开希是谁。我感到一阵郁闷。

几天后,北京传来大消息。中央雷霆出击,把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全部清场了,据说还出动了坦克。至于那尊被学生立起来的自由女神像,天知道被怎么处理掉了,反正以后没人再见过。还有更劲爆的消息说,赵紫阳被拿下了!当天晚上的《新闻联播》就播出了赵紫阳的罪状。

我仔细的听赵紫阳做了什么事,是不是发动学生出来和邓小平争权啊,但似乎电视里又没有这么说。只说学生闹事的时候,赵紫阳跑到天安门向学生挥手,回去就到高尔夫球场打高尔夫球去了。资产阶级做派啊!所以中国才会出这么大的事。

在当年,我没有看见过那段着名的学生拦坦克的画面,这个画面我是后来在网上才看见的。我觉得很刺激,有一种两条路线,两个阵营,赤膊下场格斗的爽利感。还有李鹏会见吾尔开希等学生代表的新闻,也是我后来才看见的。李鹏大大咧咧的出场,直斥学生代表还没有自己儿子年纪大。最后双方不欢而散,李鹏也就此成为学运的罪人。

我迷迷糊糊的度过了这段艰难的岁月,我毕竟只是个8岁的孩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动乱渐渐结束了。至于动乱是怎么结束的,怎么镇压的,后来有没有秋后算账,我实在无从得知。我只知道有一天小学校突然通知:开学了。于是,我整理好书包,继续我的求学生涯,而动乱就真的这么远去了。

后来有的人说:“人民商场烧了是好事,因为本来就应该重建。”我听了很惊异,放火烧房子还是好事?我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没过多久,蜀都大厦的六本木夜总会开始营业,那里出现了成都第一条户外观光电梯。有的城市里的超哥超妹就说:“混得好不好,就问他去过六本木的旋转餐厅没有,没有去过的肯定混得孬。”

所以,我很向往自己也能到蜀都大厦顶楼的六本木旋转餐厅去吃一次饭,不吃饭也行,上去看看也好啊。人家说旋转餐厅是要旋转的,人在里面就好像坐木马一样。我很想去那里看一看,但我一直没有机会,我也只是一个混得孬的小孩子。一直到后来六本木夜总会撤离成都,我也没有到旋转餐厅去过一次,这算是我这个老成都一生的遗憾了吧。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动乱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哪怕确实有人看见了鲜血。我觉得动乱更多的意义还在于心理层面,当社会发展到某个阶段,需要出现某个事件来宣泄人们心中的愤怒和不安。所以,动乱并不是造反,也不是起义,仅仅是一次情绪的宣泄。

89年的动乱最大的遗憾是它没有能改变中国,甚至起到了相反的作用。89之后,中国逐渐从改开初期的开放和民主,走向了保守和专制。所以89动乱是一次荒唐的,失败的,没有取得正面效果的学生运动。我想,如果以后我们中国还要有什么变动,像89动乱这样糟糕的事件,应该避免。

我们需要一种更理性,更智慧,更文明,更有效,更充满正能量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诉求,来真正改变我们的国家。所以89请走好,未来已来。未来的吾尔开希,王丹和刘刚,又和他们的前辈不一样了。也许,新一代的意见表达才是中国真正的转折点。

动乱是一次全民的教育课,我们把课上好,然后轻装前行。最后我们自己也开一家六本木夜总会,你们说这样是不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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