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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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没关系。”
二十八放大音量,这句话他不仅要容容听清,还要戴昇、阿铭和在场围观的所有人都听到。
感受到容容用力撤回手腕,但仍没能挣脱,二十八攥得更紧了一些。
“你松手。”来自容容的绵软命令,二十八不想服从。
容容又说:“你抓得好疼。”
听到这话,二十八立马松开虎口,容容将手收了回去,他的还悬在空中。
二十八轻轻攥了一下拳头,慢慢把手收回。
“这花,你还要吗?”二十八垂着眼,好像不是在问要不要花,而是在问容容还要不要他。
“……要,你帮我拿回家吧。”说完这句话,容容就跟着阿铭离开了。
目送两人渐行渐远,二十八摩挲着那束玫瑰的包装纸。
中午一两点该当一天总最热的时刻,可已然入秋,二十八只觉从内到外都似一个凉。
“这位就是你对象?”戴昇从二十八身后冒出来。
二十八闷声闷气地回答:“嗯。”
“你不是说你们的矛盾来源于他爱你,但你不爱他?”戴昇若有所思,“啧,可现在看来你完全就是舔狗啊。”
“我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二十八抚摸着玫瑰花苞,老板娘让他挑选的花都是还收束着的状态,这样容容晚上到家正好能看到花瓣绽开。
戴昇思忖片刻道:“应该是相信你了,他可能只是不太开心。”
不确定会不会伤害到二十八,戴昇踟蹰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你认不认刚才发疯的那位?”
二十八答:“见过一次,他是容容以前的学长。”
“说了你可别生气啊,这个学长以前追过你对象。”戴昇凑过去看他的表情。
没有恼怒的神情,连呼吸也没有变得粗重,二十八只是紧紧抿住嘴唇,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听起来像认命了的语气:“知道了。”
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就要冲破喉咙,就像那听被容容失手打翻的易拉罐。淌在人行道上的可乐已经干涸,只剩喷溅状的水印昭示着发生过什么。
捡起易拉罐,二十八的手不由地用力,他心里很冷静,但手指却没有这个意思。“嘭楞”一声,被捏扁的易拉罐被精准地砸进可回收垃圾桶。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戴昇走到二十八身边,看到二十八控制不住紧簇的眉头,“这个感觉叫嫉妒。”
没有去打工,二十八让戴昇给老板带了句请假的话。
从天亮到天黑,他端坐在客厅沙发。
秒针转动的角速度大约是0.1rad/s,转过一圈就是一轮春夏秋冬。
容容曾说,时间流逝的快慢是相对和主观的。
那时容容枕在他的大腿上:“出差的时候我很想你,只走了一个星期却像一个世纪,所以时间对我来说走得太慢了;但现在躺在你身上我觉得很快乐,不希望这样的感觉结束,所以时间对我来说又太快了。”
眼里只有眉飞色舞的容容,二十八摸了摸他的额头:“那以后每天回家都躺在我身上。”
二十八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阿铭架着一身酒气的容容进来,招呼也没打一声。把容容放在沙发里,随后去厨房找到蜂蜜,挤进容容常用的杯子里,又接了温水搅和搅和送到客厅。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阿铭对容容物品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二十八站在门口像个局外人。
不想问,二十八努力地忽略着阿铭,打湿了毛巾蹲在容容面前为他擦脸。
偏偏阿铭又想要点火,没好气地让二十八滚出这间房子。
“这是他的意思吗?”二十八抚着容容柔软的头发,几缕刘海被毛巾沾湿贴在鬓角。
“是啊,他不想和你在一起了。”阿铭嗤笑一声,“他希望你能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浪费他的时间。”
“你喜欢过他,所以想赶我走。”二十八目光怔忪。
阿铭嘲弄:“你算哪个?第一次见面那会儿,你以为你穿的是谁的衣服?我以前住在容容家里的时候你又在哪呢?”
“但他喜欢的人是我。”二十八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最后憋出一句无力的反驳。
昨天容容喜欢的人是他,但今天他却不敢肯定。
“哦,他说喜欢你,”阿铭慢条斯理地补充,“所以呢?他晚上在酒吧也说了,随便哪个1都可以把他带走。”
阿铭的话像一只砸碎的啤酒瓶,锋利的断裂处对准二十八的颈动脉。呼吸都凝滞了,好像幅度稍大一些就会扎得他血流不止。
“要是知道你还赖在他家不走,我是不会带他回来的。”阿铭一屁股坐到沙发里,伸了个懒腰,“识相就快滚吧。”
“我不会走的,除非听到他亲口和我说。”二十八坚定地与阿铭对视。
他只想听到容容亲口说不喜欢自己了,他宁愿容容亲手斩断他的颈动脉。
要他主动退出这段关系、要他亲手把自己的老婆拱手让人,他不甘心。
太阳穴突突地鼓动,难以克制地想要找个地方打一拳,或者撕咬什么。二十八突然领悟,这个感觉就是不甘,是恼怒。
两个人是针锋相对的雄狮,剑拔弩张,无法预测下一秒会不会打起来。
“嗯……二十八……”
二十八垂在身侧的手指被包裹住,食指被容容包在拳头里。
听到细微的呼唤声,他立即蹲了回去,凑近容容,二十八语气很轻,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容容的脸颊:“老婆,你醒了。”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喝醉的容容声音软软的、低低的。
嚣张的气焰被瞬间浇灭,二十八扶着容容坐起,靠在自己身上喂他喝蜂那杯蜜水。
抿了一小口,容容开始倒抽着气打嗝,二十八轻拍着他的后背。
放下杯子,他拿过一旁的手机,发现黑屏打不开了,连忙解释道:“没有不想接电话,只是现在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终止了打嗝,容容软绵绵地从侧面抱住二十八,将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慢慢地蹭:“你跟他真的没有关系吗?他长得也好好看。”
只用了模糊的代词,但二十八知道他在说戴昇,抚摸容容的背部:“我跟他只是认识的关系。他不好看,他没有你好看。”
容容的背好薄,体型小小的,二十八再次生出容容实在太脆弱,应当轻拿轻放的感想。
把容容抱到自己的腿上,容容顺从地靠着。
洋娃娃,二十八不可抑制地想,洋娃娃是有所属权的,它归自己的主人所有,拒绝主人以外的人触碰。
如果容容是他的洋娃娃……他的老婆就变成了他的老婆。
前者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后者昭告着所属权。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但二十八不是自己的,他是容容的玩具,他的所有权属于容容,他心甘情愿维系不对等关系。
现在,渴望是饮饱了雨露的种子,新芽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他想要容容是他的老婆,想要容容也属于他。
再回神时,阿铭已经离开了。
怀里容容咕哝着:“你还是来接我了,你再不来我就跟别人走了。”
“对不起,我不该错过你的电话。”二十八心里像被狠狠捏了一把,“以后一定会带你走的,好不好?”
二十八把手指伸进容容的头发,细软的发丝填满他的指缝。
昨天还在生闷气,今天又乖乖软软地抱着他撒娇。
果然没错,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乖宝宝从他怀里抬起头:“他们说可以开个房带我一起玩。”
“他们?”二十八揉抚在容容后脑的手一顿。
“对呀,他们说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容容朝着二十八呆呆一笑,“但是阿铭不让,要是你在的话肯定会允许的吧。”他又信任地往二十八身上贴。
脑门上血管突突跳的感觉又回来了,容容这个酒品……
“我不会允许,以后不要出去喝酒了。”
“才不要呢。”容容不安地晃着腰,“不出去谁陪我玩呢,你会和我玩嘛?”
又是这种勾勾的语气,二十八看着就气,是不是在酒吧和人喝酒的时候也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
二十八用鼻尖蹭着容容颈侧,轻重交替地捏着他的腰:“我和你玩。”
“你想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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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铭:喂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还在旁边……啊喂……算了我还是走了
《底特律·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