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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还你了,你可以走了。”
罗渽民拿下盖在自己脸上还残留着omega信息素的衣服,无奈地叹口气,还没等自己开口说什么,黄仁俊冷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还有,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次被宣判的人成了罗渽民,是啊,今天是他们婚姻关系存续的最后一天,等到了明天,拿到了离婚证,他和黄仁俊的婚姻就彻底失去了法律效益,故事就真的到了终点。
果然,罗渽民又走了,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样,永远适时的退出,明明前面还装作一副很关心自己的样子,黄仁俊想到这,又不免红了眼眶。
不管是不是同罗渽民怀疑的一样,还是得去做个检查,在罗渽民走后不久,黄仁俊驱车去了一家离家最远的医院。
“您的Alpha伴侣没有跟您一起来吗?”医生拿着刚出的检查单,温和又带着担忧地望着黄仁俊。
“是……怎么了吗?”看出医生眉宇间的神情,黄仁俊紧张地扣着手指。
“通过HCG的数值来看,您现在大概是孕六周左右,不过B超上胚胎的发育不是特别理想,现在初步判断可能是缺少Alpha父亲的信息素造成的,所以很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和您伴侣的感情状况还好吗?”
因为早上遭受的冲击,黄仁俊对医生下的判断并没有过多的意外,他和罗渽民分居将近一个月,胎儿发育不良才是正常的,不过却在回答医生这个问题上却犯了难。
“如果没有另一方的信息素的话,这个孩子有可能留下来吗?”黄仁俊最后还是避开了医生那个问题。
医生犹豫了几秒,犯难地给出了答案:“缺少Alpha的信息素会使胎儿的发展变得缓慢,整个过程您也会度过得很辛苦,而且不能预知胎儿在这之中的状态,一般医院的建议是终止妊娠的。”
听到这个答案,黄仁俊沉默了一瞬,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迟疑地发问:“您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他死了。”
“啊?”
伴随着两人话音落地,诊室的门霍然被推开,门缝中露出一张俊美的脸,罗渽民在医生疑惑的目光下带着歉意地笑笑,微微鞠躬,走进去坐在了黄仁俊旁边的位置上,迎着黄仁俊错愕的目光搂住了对方的腰。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有预料过的情况让医生有点措手不及,看见来者搭在自己患者腰上的手,以及患者并不抗拒的肢体动作和别扭的神情,也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黄仁俊不假声色地想掰开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奈何自己终究没抗争过这只终日健身的手臂,转头瞪了罗渽民一眼,后者好似没看见。
最后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还带着对Omega独自检查的同情顺带把罗渽民这不负责的行为痛批了一顿,罗渽民只是连连应是,没有为此辩解一句,黄仁俊本来有点畅快的心情又变得复杂。
“你刚刚怎么不告诉医生实话?不然也不至于坐在那里挨批。”
“什么实话?”罗渽民装作不懂地反问。
“就是我们……离婚分居的事。”
听到某个字眼的时候,罗渽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后又是良久的沉默,似乎从昨晚开始罗渽民就是这样一幅愁绪难消的样子,讲了两句就开始不说话,黄仁俊索性也不再管他,只是想起另一件事。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黄仁俊仔细观察着罗渽民脸上的神情,看着他准备继续保持沉默的样子,顿时火从心起,“给我一个答案,不准不说话。”
“总不能让黄老师真的丧偶。”罗渽民凑到黄仁俊耳边无厘头地说,无疑又被剜了一眼。
罗渽民自从遇见黄仁俊开始,就没有同黄仁俊硬碰硬的习惯,总是黄仁俊进一步,他就退一步,黄仁俊说要同他结婚,他答应,黄仁俊要离婚,他也答应,黄仁俊让他离开,自然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罗渽民很早就暗暗发过誓,他会给黄仁俊所有他想要的自由,这样他宁愿自己被爱囚禁。
只是这段时间自己却屡屡破戒,明明应该潇洒的离开,却因为太想见黄仁俊所以装作回去找衣服,因为实在担心黄仁俊的身体状况,所以假装离开却还是没忍住偷偷跟上。
“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走到停车场,罗渽民才终于出声。
罗渽民突如其来的提问一下让黄仁俊不知所措,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事情来得太突然,最后扭头丢出一句“不关你的事”,不想再去看罗渽民的视线。
“如果你想留下,那我就不会跟你离婚。”罗渽民在车前停住脚步,凝望着黄仁俊,后者旋即转身,两人陷入无声的对峙。
“罗渽民!”
“对不起。”
眼前的人再一次变得陌生,甚至是第一次,黄仁俊第一次叫罗渽民的名字,他却没有向自己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道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罗渽民总是在对自己说对不起。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给罗渽民渡上一层模糊不清的光晕,两人现在明明隔着比从前更远的距离,黄仁俊却觉得自己和罗渽民的距离比从前又更近了一点。
不止钟辰乐一个人问过自己为什么要离婚,你们两明明看上去那样好。是啊,罗渽民确实很好,可就是因为罗渽民太好,所以才想逃离。
黄仁俊至今都能想起青春里罗渽民张扬自信的样子,意气风发,就好像全世界都能掌控在他的手中,明媚又耀眼。
那时的罗渽民面前好像没有任何能阻挡他的事物,就算面对着家里要断绝关系的威胁,也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自己的理想。
可自从他们结婚,罗渽民好像总是怀着歉意对待自己,无论自己提出多无理的要求或是发多大的脾气,罗渽民都会全盘接收,甚至也会不厌其烦地对自己道歉,记忆中耀眼的少年好像也在逐步变得黯淡。
黄仁俊害怕了,他害怕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所以让罗渽民变成这样,他不敢去承担这样的后果,同样更怕有一天两人相看两相厌,让这段关系走向一个不堪的结局,其实就像罗渽民希望自己的一样,他也同样希望罗渽民能快乐。
至少现在两个人不应该再在一起了,离开或许才是对两个人都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提出了离婚,可当罗渽民没发出任何异议同意这件事,黄仁俊还是觉得心痛。
罗渽民真的爱自己吗?如果不爱,罗渽民为什么会包容自己至此,如果爱,又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地答应离婚?而情人之间的爱又怎么会总是满怀歉疚呢?又怎么会让自己失去光芒呢?此时爱人,黄仁俊总觉得那更像只是为了责任而爱。
黄仁俊不想要这样的爱,比起怀着歉疚的爱,他更想要罗渽民对自己纯粹的爱,因为是黄仁俊,所以才爱。可是真的有人会这样爱自己吗?黄仁俊不敢去想,甚至不敢期待,他被抛弃过太多次。
所以在发现自己在期待罗渽民这样的爱时,黄仁俊就把自己变成胆小鬼逃走了,怕自己沉溺后,又要经历这份爱的再一次消散,又或者根本得不到结果。
其实黄仁俊尝试过去找解,只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而此刻罗渽民与自己的对峙却好像重新撕开了一道裂缝,他隐约在这里面窥见了答案的一角。
本来已经放弃找解了,可是这一刻却想再最后试一次,就只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还是撞得头破血流,他就真的认命。
“所以呢,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黄仁俊迎着罗渽民背后的灯光往他的方向走去,目不斜视地盯着罗渽民那双幽深的瞳孔,最后在罗渽民身前站定,仰头注视着罗渽民的眼睛。
“你是要让我在孩子和离婚直接必须选一个是吗?”声音在整个停车场回荡,黄仁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等待着罗渽民给自己的一个答案。
拜托不要回答是,不要这样对我,黄仁俊这样在心里祈祷着,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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