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来替师叔,会一会那豺狼。
-----正文-----
自打那日后,鹿童像是变成了个醋坛子。每每训练时,只要师叔多看谁几眼,他就醋得不行,面上还得若无其事。
申公豹正指导着某个弟子:“挽剑花…的时候,手腕发力……肩膀…沉下去。”说着就要抬手按下那弟子的肩膀。然而鹿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申公豹身后,按下了师叔的手:“我来吧,师叔。”
申公豹愣神,扭头看过去,鹿童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看。身前的弟子不觉有异,还在为师兄要教自己而沾沾自喜。
但申公豹太知道鹿童是什么人了,一眼就看出他其实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了,一时间有些好笑。于是后退一步:“那你…你来。”
小弟子跃跃欲试,对着鹿童一礼:“师兄。”鹿童还是笑眯眯的:“这种低级的错误,师弟居然还会犯么?我再教你一遍,可要看好了,知道吗?”
小弟子连连点头。然而紧接着,鹿童一掌按下他的肩膀,另一手执剑将那小弟子的剑向下一压,随即反手一挑带着那剑向上弹起。
小弟子的手腕被剑带动,但鹿童力道极其大,他哪里拿的稳。被鹿童这一挑,剑就脱手飞出去了。
鹿童状似惊讶道:“师弟怎么没拿稳呀。看来是我力道大了些,对不住啊,不知道你会拿不住的。还是我给你演示一遍吧。”
没拿住剑小弟子本来还很羞愧,但听师兄说要演示又兴奋起来。于是鹿童回头看一眼师叔,本只用挽个剑花就行,他却要花孔雀一般舞起剑来。
他眼里满是得意,就像是在说:“师叔你看,我这剑使得不错吧。我才是最聪慧的弟子。”
小弟子被他这一波操作秀了一脸,在一遍连连鼓掌欢呼。申公豹简直没眼看,摇着头走了。
鹿童耍完后将剑利落插回鞘中,其他的弟子也被吸引过来围观,小弟子带头鼓掌,众弟子也纷纷喝彩。鹿童一转头,却发现师叔已经走远了。
……
入夜,鹿童又一次潜入师叔的寝殿,却不见师叔的踪迹,瞬间慌了神,连忙出门找去。然而但他找到的时候,却见师叔正在梅林练剑。
师叔也是会用剑的,只不过平时不常用,更多的是用雷公鞭。就像他,用鹿角弓会更多一些,但是也得会用剑,他的剑就是当年师叔手把手教的。
师叔说过,不论擅长用什么,但剑一定要会用。是以,捕妖队这些日子开始练剑,也是申公豹的意思。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剑了,此时在这儿练剑,倒叫鹿童有些惊讶。鹿童在梅树后想的入神,却不知自己已被申公豹察觉到了。
申公豹的一剑向那梅树刺去,鹿童闪身要躲,却发现那剑刺向另一边,扎在了旁边的树桩上。
鹿童见申公豹去拔剑,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那剑他忽然反手将长剑掷向身后——正直直的向鹿童刺来。
鹿童不再躲闪,就着相抵的剑刃逼近,"师叔好狠的心。"鼻尖几乎蹭上对方被寒露濡湿的衣领,"方才那招若是接不住,明日大殿中就该多盏长明灯了。"
撤剑的力道带得申公豹踉跄退后半步,袖口擦过少年滚烫的掌心:"谁叫你...半夜...鬼鬼祟祟..."
话未说完,就被鹿童抵在梅树上上。鹿童的剑鞘卡在他膝间,鼻尖轻轻触碰在一起,将触未触的唇微微上扬:"师叔教的心法总练不好,不如..."少年气息带着梅花的清香,"师叔亲自看看,我哪里错了?"
月光透过梅林,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月影。申公豹偏头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却露出泛红的耳尖:"松手...成何...体统..."
鹿童非但不放手,反而搂上了师叔的腰:“师叔说我三更半夜鬼鬼祟祟,我倒想问问,师叔又为何深夜在此练剑?可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师叔和我说,我帮你一起解决。”
申公豹并不打算告诉他,只叫他放开自己。可鹿童不达目的不罢休,坚决不肯放手。无奈之下,申公豹抬手将鹿童震出去。
怕伤着鹿童,申公豹震开他的力道比往常弱了许多,以至于鹿童撞上对面梅树前,竟还有余裕勾住他腰间玉佩。丝绦断裂的轻响里,少年把冰凉的玉佩贴在心口。
鹿童把玩着手上的玉佩,笑道:“师叔从哪里弄来的玉,好生精致啊。”说着,抬头看向申公豹:“这怕不会是谁送给师叔的吧?定期信物?”
申公豹不愿多说,想要离开,却又一次被鹿童拦下。“师叔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说,只是不想和我说?”
鹿童自然知道师叔没有这个意思,但若非如此,师叔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他知道定是有事,师叔不愿意告诉他,但他不能不知道。
可出乎意料,申公豹狠狠却推开了他:“随便你…怎么想。”说完就转身离去。
申公豹是不想让鹿童知道的,此后两日都冷着鹿童。鹿童心里也有气,师叔不说他就自己查。
然而还没等他查到,罪魁祸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无量仙翁通过水镜显影,先对鹿童“嘘寒问暖”:“徒儿,上次的伤,可都大好了?”
鹿童自然回答都好了,于是他又向鹿童下达了指令:“既然好了,明日天尊设宴,你且同申公豹一起回玉虚宫,为师有东西要交给你。”
鹿童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答应了下来:“是,弟子领命。”
……
次日晨起,申公豹正准备出发,却见鹿童已等在门外不知多久了。申公豹问他:“你这是……”
鹿童客客气气回答道:“师尊有令,让我同您一起回一趟玉虚宫。”本以为师叔会拦他,可申公豹只是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说完就先走一步,也不与鹿童多说一句。
此时鹿童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本想着师叔若自己说出来,这事儿他们一起解决,也就算了。可师叔还是冷着他,鹿童一路跟着越想越气。
申公豹他们先去拜见天尊,就让鹿童先去了宴上。刚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鬼鬼祟祟,挪到了无量仙翁的席位边,不知把什么东西弄进了酒水里。——不是鹤童还能是谁?
这个时候给无量仙翁下药,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手法,鹿童扶额。等了许久,看着鹤童走了,正准备进去换掉那酒,就又有人来了。
直接拿走看来是不行了,只好假作路过,到位置后面去等他,“一不小心”衣角勾住了酒壶,酒水打翻,弄了他一身,白金道袍上酒渍鲜红。
鹿童故作懊恼,正准备继续演下去的时候,有人在他身前停下——是师叔。申公豹看着他身上的酒渍,叹了口气,似是认命般对他道:“看着。”说完,在他身上使了个障眼法。
鹿童直直的盯着师叔,才硬起来的心又软了。发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申公豹别过头不再看他。他低头看了眼,将鹿童打翻的酒壶拾起,放到了自己的桌上,又将自己桌上的那壶换了过来。
鹿童心里竖起的防线彻底崩塌:师叔还是爱我的,事事为我着想。
不说就不说吧。就让他来替师叔,会一会那豺狼——看看自己这个好师尊,到底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
鹿童:师叔瞒着不说让人心疼,鹤童瞒着不说让人心累。
你俩都这样,我真的会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