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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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好久不见了大忙人。”
肖艾辰晃着酒杯朝向阳走过去,一身闪耀的短衣短裤和酒红色头发张扬得有些过分,向阳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看向吧台上的陌生调酒师。
等到肖艾辰走近,向阳才慢慢开口:“好久不见。”
“憔悴了不少,看来那件事让你老了好几岁。”肖艾辰抿一口红酒,将手搭在吧台,冲调酒师抛了个媚眼。
向阳不知道肖艾辰所说的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也懒得去弄懂,转移话题:“严清呢?”
“那小子啊,”肖艾辰噙着笑,故意压低嗓子,“自从你不来FRUSH之后他就辞职了,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肖艾辰这种不正经的地方很让向阳头疼,他拧着眉瞪了人一眼,“别胡说。”
“那可说不准哦,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啊。老实说,严清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向阳想问自己喜欢的类型是什么类型,也想问到底怎样的人才是合适的人。十年前他和魏铮在一起的时候,满心以为他们是天下最合适的恋人,以为魏铮就是他喜欢的觉得理想的类型。
可到头来却不是,人类太善变,感情不会永不朽。
合不合适,是不是喜欢的类型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可悲,在遇上骆迟千之后向阳从来没有觉得他是合适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喜欢的类型是这样。可他好像无法将骆迟千从心里抹除,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喜欢那个蛮不讲理、死缠烂打又蠢得可笑的家伙。
只不过明白得太晚了,现在说喜欢也太晚了。
骆迟千在死人湾事件中受了枪伤和刀伤,倒也不致命,就算过度感染凭他的抵抗力和意志也是能坚持过去的。但刀上有毒,骆迟千没有察觉,在慢性毒的侵噬下,于下着大雨的寒夜里去世。
“该有多冷啊,他最怕冷了。”向阳喝了太多酒,意识不清,趴在吧台上自言自语,肖艾辰要拉他起来,被掀倒在地,只好扔了他不管。走开后却始终放心不下人,折回去摸摸向阳的头,切换回男声道:“要是实在难过就赶紧找个男人安定下来吧。”
向阳迷迷糊糊抬头,冲肖艾辰笑,喷出一大股酒气,“没有合适的人,没有喜欢的类型,死了,都死了,死了……”
“你看外面又在下大雨,降温了,你说他会不会冷?怎么办?他一定会冷,我要去抱他,要给他温暖才行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肖艾辰以为向阳一定在哭,可带着哭腔的人脸上除了茫然无措而外什么都没有。他长叹一口气,拍拍向阳的背,“他不会冷的。”
“你不懂!他一定很冷!”像被激怒的野兽,向阳撞开肖艾辰冲出FRUSH,冲进瓢泼大雨中。雨水砸下来没有声音,世界万籁俱静,寒冷扑面而来,好像有人在雨中瑟瑟发抖,彻骨的冷,刺痛肌肤和心脏。
疯了一样,向阳在下着大雨的青街横冲直撞,他彷佛听见有人在叫他。
“小太阳,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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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房间里摆着一盆生长旺盛的栀子花,散落一地的纸张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雨点透过没关严实的纱窗飘进来,斜斜地砸落到床头柜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有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和年轻俊俏的面容,叼着一根蓝色的细长香烟,赤裸着上半身,一条黑曼巴蛇从左边肋骨往下一直延伸到大腿,一条尼罗鳄匍匐在右腰贴近肚脐位置。
黑曼巴蛇和尼罗鳄的颜色还很深,应该是刚刚纹完拍的照片。
交错着的另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坚实的后背,纹有一条通体纯白,头呈圆三角,眼睛和舌头都是赤红色的白蛇。蛇头缠绕在右肩吐出赤红蛇信,蛇身从后颈曲线而下直达尾椎。
雨水渐渐浸湿照片,上面的人和蛇都模糊开来,成为一滩朦胧。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进,水珠滴滴答答滴落在地板。那人环顾一周,走到房间中央,弯腰捡起几张印满文字的纸。
清晰的印刷体和拼凑在一起连贯成句的文字记录着一个人的身世背景,文字都简单易懂,可看完之后好像什么都不懂了。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落了一朵白色栀子。握着纸张的人手背上青色血管凸起,手指骨节泛白,指尖不住颤抖。大自然的风雨停歇,一个人的暴风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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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向阳而言,手中的资料赫然记录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不曾认识,也不想去认识。
【骆迟千:白蛇老大,骆万程的第三个儿子。
结过三次婚的骆万程后来又看上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女人为骆万程生过一个女儿,但没有查到关于那个女儿的任何消息。几年后生下骆迟千,母女二人被骆家正式接受。可好日子没过几年,骆迟千五岁的时候亲眼看见自己母亲在骆万程面前被人用刀捅死。
从此骆迟千被骆万程带在身边经历了许多魔鬼训练,经常挨饿受冻遍身伤痕。骆万程以提升骆迟千的抗冻力为由,常年冬天不让人盖被子睡觉。还常把人当作泄愤工具,打骂虐待,极其残酷。
骆万程从一开始应该就想把骆迟千培养成打手,不过手法粗暴又变态,让骆迟千受过太多伤,塑造出一个历害打手的同时,也让人对他心生恨意。
不过尽管骆迟千出生在黑社会,受过惨无人道的虐待,但是经过多方调查能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完全的冷血动物,打归打,还没有真正杀过人。而且对待白蛇内部人员非常讲义气,虽然表面不说,但其实他很关照白蛇的每一个人。甚至还救过两个孤儿,将人收养在自己身边。
由此可见黑社会并非都是坏人,有些人没有选择,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愿意逃离黑社会,像普通人一样,过上平凡而温馨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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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模糊开来,后面的内容已经看不清。栀子被风吹到向阳脚边,他微微弯腰,失神地盯着它。
他此时只想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他想要太阳,他会捂热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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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番外完了,我怕再写下去自己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