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课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学习戏剧表演就像是学习一门语言。

不过对于刚升上大二接触这门课的学生来讲，表演比学语言难多了。课上不停的被老师要求打开心扉，了解自己，就好像唱歌的时候老师跟你说气沉丹田一样虚无缥缈。还有灯光语言啊，分析剧本啊……

尽管课程安排上少了许多，但是课程的难度要比大一大了好几倍。Teh和Oh－awe都为学业而疲惫，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如同曼谷会下雪。top学长经常对戏一半就跑去剧组工作，Khim学姐只能站在教学楼的角落里独自对着空气表演，同时虎视眈眈盯着路过不幸的学弟学妹，抓来代替top学长的角色，免得被陌生人认为传媒艺术的孩子是疯了。

“抱歉啊，学姐，我有约了。”Teh和Jai学长都被Khim学姐抓住了，这已经是这周第四次还是第五次被抓住了？不过还好Oh－awe的电话来的及时，问Teh什么时候到呀，别忘了今天要给朋友过生日。

Khim学姐反正也抓住了一个Jai，就不在意的挥挥手让Teh走吧。Jai学长紧紧抓着Teh说：“真多人约啊你！”

“朋友今天生日啦，Jai哥。”Teh笑着将Khim学姐手里的剧本塞进Jai学长的手里，然后一溜烟的跑出去，唯恐跑得慢了Khim学姐改主意。

Khim学姐温柔的托着脸说：“来吧，来吧，Jai。不然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别人会以为我疯了的。”

“是别人因为你疯了吧。”不是小鲜肉，也不是Khim学姐心头好的Jai只敢这样嘀嘀咕咕的翻开剧本，询问该从哪里开始，迅速的浏览一下内容。

Oh－awe的朋友都坐在沙发上，随着啪的一声关了灯，Q端着蛋糕走出来，大家齐声唱着跑调的生日歌。Plug在沙发上跪坐着看着蛋糕端来自己的面前，感动的只能说谢谢。吹蜡烛，许愿，流程结束，大家围着桌子一边啃蛋糕一边吃薯条。

“Teh，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太呛的酒吗？这里有甜的哦。”Q从桌底拿出来一瓶梅子酒，上面写着酸酸甜甜果酒之类的标语。大家纷纷附和这个真的很好喝的，可以喝一点尝尝看。

Teh摇摇头，摊手说：“明早还有课啊。要是喝醉了，friday老师会杀掉我。”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家感叹好可惜啊，打开酒瓶不客气的倒了一整杯自己喝起来。

“Teh和Oh－awe有去试镜吗？”Plug问。

Oh－awe叹口气，说想去啊。Teh也叹口气，说没有机会啊。他们才大二，刚学表演，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能有试镜的机会就见鬼了。

Auu干掉一杯酒捶了Q一下，埋怨他买的梅子酒好苦。“想看朋友上电视啦。”他抓了一大把薯条蘸着番茄酱往嘴里塞，咸咸脆脆的薯条刮走了舌苔上的苦味。

“等我毕业，我就去找经纪人的工作，到时候就能和Teh和Oh－awe互相照顾了。”Plug在一边说，好朋友是演员，肯定需要经纪人，他就去做经纪人互相照顾多好。结果被Maengpog推了一把说：“做梦吧，是你要照顾他们，他们不能照顾你。”这个朋友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像狗似的黏人。

大家哄笑起来，Plug撅撅嘴，也推回去。Auu说起那些女演员就两眼放光，教授让他们多看看广告案例，他的眼睛只会用来看美女。Maengpog羡慕的说那些演员出名了，一场活动就能赚几十万，好轻松，好有钱，好爽啊。

Teh笑着说：“喂，你们不要觉得是件美差啦，看看表演课的作业，真是要死。”

“恩，要付出超多才能配得上别人喜欢。”同样作为受害人的Oh－awe紧跟着说。自己的教授没有Teh那么凶，但是留的作业超多啊，昭披耶河一样多啊。

朋友们立刻垮下脸，谁也不羡慕演员了。闷着头喝了几杯以后，薯条快被Auu吃完了，点的披萨还在配送中，一群人抢着茶几里藏着的几袋薯片。

“对了，Auu，你不是有东西要秀吗？”Oh－awe有些醉意。

“什么啊？”大家的目光立刻都盯着Auu，就等着他下一秒搞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Auu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暗红色的闪电文身。因为刚做完，所以文身周围还红肿着，看起来闪电像是得了肚子疼。他来回把文身在朋友面前秀来秀去，得意洋洋的展示着。要是能写个牌子，他肯定要在脖子上挂上已文身这三个字。大家纷纷点头说好看，敷衍的赞美一下这个文身还不错。

“你们好假啊。Teh，怎么样？好看吗？”Auu要不是坐在地上，肯定要挨个踹这些朋友的。

Teh点点头说：“好看。”

Auu满足的坐在地上接受着朋友们的询问，不过大家对他文身并不感兴趣，而是好奇疼不疼。“不太疼啦。不过等以后有机会，我要在这里做一个，他们说这里超痛的。”指着肋骨侧说着自己未来要在这里文上一串咒语或者什么酷炫图案。

Oh－awe醉醺醺的拉开手表说：“我也有东西要秀给你们看。”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淡青色的茶杯文身，还画了两笔冒着热气。

Plug大吃一惊的说：“你也做了？”这两位朋友真是了不得。

“恩，可爱吗？”Oh－awe怕Teh没看到，转着手腕给他看一眼。小小的茶杯，在手腕正中，因为是第一天做，所以还能看到小小的沁血点。

Teh看了一眼问：“疼吗？”

“有点。”Oh－awe重新用手表带藏起来这个文身。

Q问：“这是什么啊？胡萝卜吗？”

“茶杯。”Oh－awe有点羞涩的解释。

Q继续问：“为什么是茶杯啊？”

“因为Teh是茶的意思。”Oh－awe说完，朋友们就纷纷呕吐，说他太肉麻了，真是听不下去了。一群人里有一对小情侣，真是让人受不了。

Teh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开心，他皱着眉头喝着杯子里的汽水。Oh－awe悄悄地用余光观察，有些忐忑。找到一个空隙就拉着Teh去走廊那里站着。

“不喜欢吗？”Oh－awe有点紧张地问。他当时文身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要是知道对方不喜欢，就不文了。

Teh摇摇头，没说话。

“今天我陪Auu去的时候，正好有个空位，他说要等的话，就要下个月了，我就文了一个。你不喜欢，我就去洗掉，好吗？别不开心。”对方的表情依然还是那么臭，Oh－awe赶紧解释自己只是恰好去，恰好文了一个而已。

明明刚才还夸Auu的文身好看，为什么知道自己文身以后就不开心了？他不明白。

Teh拉着他的手，在灯光下看着手腕上小小的茶杯，淡青色的，冒着热气的小茶杯。“你做这种事，应该先和我说的。”如果说了的话，他一定不会同意文身。

“对不起，我只是，以为你会开心。”Oh－awe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拉成了眼底淡青色的阴影。他当时真的没有想很多，只是看到隔壁有一对情侣把对方的名字文在身上，觉得很浪漫，就想着把Te‍‌h‌‎文‌‎‍‍在自己的身上。文在手腕上，虽然有一点痛，但是每天早上戴表的时候，就会看到这个文身，看到Teh。

Teh的手指在文身周围打转，轻轻地，像一只羽毛一样画着圈。

Q扯着大嗓门对着门喊他们快点进来，要拆礼物了。

“谢谢你。”Teh迅速放开了Oh－awe的手，让对方先进去，自己要去洗手间一趟。

Oh－awe点点头，掐掐他脸颊说：“恩，我先进去了。”对方并没有真的觉得开心，他知道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文身不好看吗？还是因为自己是和Auu一起去文的，所以才不开心？这个文身文的很小，只要戴上手表，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文过。所以，Teh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他等着朋友拆礼物的时候，多喝了两杯又苦又酸的梅子酒。酒精迅速点燃了喉咙，烧光了他的脑子，没有逻辑的跟着朋友和灯光摇晃，傻笑。不想回家，不想醒过来，只想就这样醉下去。

Teh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这群人已经烂醉的倒在沙发周围，仿佛什么鼻涕怪一样扭曲着奇怪的姿势。灯光闪烁着廉价的红色，蓝色晃的整个屋子都晦暗不明。推开嘀嘀咕咕抱着礼物的Plug，把Oh－awe从Auu的身边掏出来，扛在肩膀打车回公寓。

拿着垃圾桶放在沙发旁边，然后去脱了鞋子，用毛巾拧点水擦了一把醉鬼的脸，去医药箱里找一片防头痛药片放在盘子里，还倒了一整杯冰水。接着，把手表，手链都解下来，拿毛巾被盖上。

公寓昏黄的氛围灯照着Oh－awe从被子里垂下来的左手。Teh把手臂捞起来，看到那个小小的文身，僵住了。

他对这个文身说不上开心，但也没有讨厌，更多的是害怕。文身是很久很久的，比永远还要久的东西。经常看到电视剧里演一个人死掉了，也能通过文身找出这个人的身份。就这么久，伴随着一生的痕迹。他们两个人之间能走到那么久吗？到死亡也不分开吗？

寒假的那些事就像是光下的阴影，总是沉甸甸的笼罩在心头。开学之后偶尔的见面，越来越忙的学业，让他无法抽空和Oh－awe长谈自己的这些忧虑。

小小的茶杯，就像是一个承诺，但是Teh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