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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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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会感到心痛吗?

-----正文-----

翌日清晨,考底利耶在童子服侍下沐浴,旃陀罗就坐在环廊下安静地看他,他目光悠远,略带惆怅。当考底利耶禅定完毕,两人一起用早膳,就如过去一样。

“你不听我的话。”考底利耶幽幽叹道,含下一片释迦果,染了花汁的唇莹润动人,叫旃陀罗一时不能挪开目光。

“啊?你说……我何时不听你的话?”

“你昨日夜里见了摩拉,我早就与你说过,与她保持距离,先前你曾陷你朋友于险境,如今又忘了教训?”

“我……”旃陀罗低下头,道:“外出多日,终需一聚……”

“聚?你和她有什么好聚的,你们之间有何情谊?难道你对她的怜悯生出了感情来?她可是王的女人。”

“我……”旃陀罗哑然,有苦说不出。抬眼在考底利耶脸上看到怒容,这愠色如朝霞般绯红,晕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旃陀罗突然想笑,饶有意味地问:“你在介意什么?难道害怕我对摩拉生出感情来?莫非你是吃醋了?”

考底利耶骄矜地扬起下巴,漂亮的眼尾飞起,起身不语,就朝外走。旃陀罗连忙站起来自后环腰抱住了他,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

“我的好阇那迦,你当真吃醋了不成?我说过,这世上我只爱你。我对摩拉的确有感情,我说不清道不明,我敬爱她,怜悯她,但肯定不是爱情。或许你比我更清楚,我的阇那迦。”

考底利耶轻哼一声,转过身勾住旃陀罗的脖子踮脚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用这道饱含愤懑的亲吻坐实了旃陀罗的猜测。旃陀罗发出痛呼,尔后又捂住嘴闷闷地笑着。他想起昨日夜里考底利耶说的让他与别的女子去云雨的话,怕也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脂粉气而说出的气话。

于是他心里更高兴了,考底利耶说什么他都应允下来,甚至叫他对梵天起誓,再也不要私下去见摩拉。他抱着考底利耶吻着,将他拖回榻上,纠缠了一番,直到悟道的童子们做完早修,旃陀罗才从老师柔软的身子里退出来。

“满意了?满意了就该回军营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可别叫‌‎‍情‎‌欲‌‎‍‌迷了眼。”考底利耶披上长衫,旃陀罗起身在他背后吻着,“你真狠心,总是赶我走。方才阇那迦可也舒服了,竟泄了我一手。”

旃陀罗情迷意乱地笑,考底利耶倏尔红了脸,道:“你如今愈发不听我的话了,难道只能靠这身子才能使你驯服?”

“怎么会?只需你一道眼神,一句话,一个吻,我就是为你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胡言,我又怎舍得你去死。”

“你当然舍不得。”

旃陀罗松开考底利耶,捡起衣衫穿好,跪在考底利耶面前,道:“那我便去军营了。”

“好,你这几日也不必来寻我了,我要出城。”

“哦?去哪里?”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难道你还不放心,怕我与我师兄同去?”考底利耶噙着股哂笑,柔柔地躺在榻上。

“你若定要与他同去,我也没办法,可我会伤心,只要你舍得让我伤心。”旃陀罗凑上前在他唇上吻了吻,问:“舍得么?”

考底利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道:“去罢,我是与两童子出门,为你去的,相信为师,我与我那师兄早就分道扬镳了。”

“但愿,我的阇那迦。”

旃陀罗起身向他鞠躬,走出竹苑,喜笑颜开地朝城外军营走去。他脚步轻快,踩着幸福的祥云。多年后,旃陀罗想,自己到底是灌了多少迷魂药,自我催眠到这地步,然而此际他却沉溺其中,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眼前他唤做老师的人,爱他,心里有他,但比起他,他更爱他心中的大道。

不久后,考底利耶也在两童子的陪伴下出城,他径直去往舍卫城。在那里他用一锭金子买通了舍卫城城外山区的金矿监工,另外还为他进行的祝祷与祭祀,容许他亲吻自己的脚背,让监工彻底成为了他考底利耶的信徒。

而与此同时,华氏城内并不安宁。

华丽的寝殿中,烛火摇曳在黄金灯台上,檀香漂浮,罗帐轻摇,涌动的身体下,摩拉在喘息中双眼通红,用饱含恨意的目光凝视在她身上不知疲倦的檀那,她突然发了狠,朱唇微张,一口就咬在檀那的肩膀上。

檀那吃痛,却并不着恼怒,他的动作也未停下,直到摩拉扬起手一拳拳锤在他身上。换了别的女子,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可摩拉宁愿去死,也不愿在檀那身下承欢。仿佛是知道摩拉的心思,檀那抚住她梨花带雨的脸庞,道:“你又何苦如此?”

“我恨你!”摩拉咬牙道。

“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也爱我,是吗?”檀那撇过摩拉眼角的泪,道:“这么多年,我们互相折磨,还要到几时呢?”

“直到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我知道,摩拉,那就如此吧。或许我还在你先死呢,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摩拉噙泪的眼睛闪躲,她望向一边,道:“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檀那哂笑一声,从摩拉身上退去。起身披上华服,道:“摩拉,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虽荒淫,但并不愚笨。你被那考底利耶所迷惑,以为可以用那孩子推翻我,可即使如此,你以为考底利耶会让你轻易活下去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哈,摩拉,你总说我歹毒,告诉你,我的歹毒不及他万分之一。那孩子有多可怜,被欺瞒至此,你就忍心看下去么?要是本王猜测得没错的话,摩拉,你的心也比我狠。”

“是,我狠,我只恨我不够狠,无数次机会,我都可以在你不设防时杀了你!”说罢,摩拉取下脑后的象牙发簪,朝檀那刺去,檀那轻而易举地避开,反拧住了摩拉的手。

“这些年你过得太好了,是我对你太仁慈了,你这蓄了十九年的长发,也该断了!”

他伸出手,撩起摩拉及踝的黑发,其实他很喜欢这流水般乌黑的发,尽管其上附着的思念让他时时刻刻想起自己的罪孽与悲哀。他在自我嘲弄的微笑中,将摩拉拉到铜镜前,抄起长剪,在摩拉的尖叫和挣扎中将长发剪得凌乱不堪。

摩拉的哭声如利刃划开夜幕,飘荡在王宫里。刹那缩在他小小的木屋独自啜泣着,直到第二日摩拉冲到孔雀园中,抱着一只孔雀嚎啕痛哭,他才发现她的那头黑发不复当初,只能勉强挽成一个发髻,用厚重的沙丽包裹着。刹那来到摩拉的面前,为她揩拭眼泪。

“他一定会救你的,一定。”刹那咬牙切齿,望向宫殿所在,他暗恨自己没有力量,不能向这妖王报复。摩拉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对他好的人,他不堪见她如此受苦。翌日下午,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他悄然离开孔雀园,顺着林间小路出宫,穿过华氏城去寻旃陀罗。

至少旃陀罗能够宽慰摩拉,他如是想,便加快了脚步。而此时,檀那和沙特迦站在宫殿高处,沙特迦发现檀那的手在颤抖。

“您也会感到心痛吗?”沙特迦似笑非笑地说。

“谁知道呢?国师的心难道不会痛?”

“婆罗门不为外物所悲喜,仅在自身梵识中自省。”

檀那冷笑一声,也不看沙特迦,只是问道:“你确信他会来?”

“为了摩拉,他一定会来。”

檀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嘴角抽动,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开怀,几近癫狂。这笑声又戛然而止,僵在他那在酒色中日益颓丧的面孔上。当他看向王宫外围环绕的菩提树林,白鸟振翅其中,整个尘世都被金色夕阳所笼罩时,他感到一种深切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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