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上天也不愿他此时离去,正午日头正盛,化去雪絮,入目剩一片单调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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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上天也不愿他此时离去,正午日头正盛,化去雪絮,入目剩一片单调的白。
他先是爬着,又一点点支起身子,蹒跚挪步回了枕霞殿。
今日没办法再去做饭食了,沈知晗胡乱想着,他太困,又太累了,浑浑噩噩钻到那层单薄衾被中,顾不得榻间依旧冰冷,缩着身子便沉沉睡去。
天本还是亮的,一觉醒来又只见夕沉,总算身子恢复了些。正要下榻,瞧到脚边趴着一只毛发糙乱的长犄犬,正用又大又蓬的尾巴替他捂着脚心。
怪不得今日入眠舒服许多,原是多了只替他暖热的小兽。
这是魔域中一类较为低劣种族,难生灵智,偏又繁衍众多,往来之人时常高兴了街边赏些骨头碎肉吃食,没兴致了,便当作烦恶杂种踢打耍玩。
其中不乏毛亮条顺的,能得幸运被带回屋中看门,便是最好归宿。
他面前这只长犄犬面相却不怎样,毛发凌乱叉结,棕中杂着几缕红,算得上是最差的品相,应是碰巧从哪处未得修缮的墙面钻来,又误打误窜进他屋中——沈知晗抬头去看,屋门果真因他疏忽而漏了小缝,不时吹灌入凉风雪屑。
他一醒,长犄犬便也跟着醒来,这小犬也被冻得磕碜,下意识寻着暖意钻进沈知晗怀中。
沈知晗简单用手替它梳理毛发,问道:“听得懂我说话么?”
长犄犬虽不如其他灵兽聪慧,但好在性子温顺,善解人意,眨巴眨巴杏大双瞳,沈知晗便知它能理解,揉了把绒乎脑袋,“饿不饿?”
长犄犬还未回答,沈知晗便自言自语喃道:“是我犯傻了,大寒天,你这副落魄样,哪里能得饱食,”抬手将长犄犬放回单薄被褥中,简单卷堆出小山包,将它裹得严实,“你等等,我去找些吃食来。”
天色见晚,好在熟门熟路,沈知晗顶着比白日小了许多的风雪出屋。不过半刻,便端来一碗清粥与馒头干食,他喝下半碗清粥,余下的便放在榻上,馒头掰作小块,一点点往长犄犬口前送去。
长犄犬嗅闻两下,抬颈望了望沈知晗。
沈知晗手中馒头块凑近些许,道:“抱歉啊,没能带什么好吃的,我自己也时常饿着,只能给你吃这些了,这碗粥你也一并喝了吧。”
长犄犬沉默一会,舌头卷下食物,在沈知晗期待目光中就着清粥喝了干净,末了咂巴咂巴嘴,表示心满意足。
长犄犬饱餐一顿便从怀中跳落,沈知晗本以为它会留在此处暂避,还想着要起个名字方便叫唤,知道它要离去,心中竟有隐隐不舍,只道:“风雪如此大,在外要小心,也别被人抓了,若实在饿极……也可以回来寻我,我想办法给你弄些东西填肚子。”
他将长犄犬走出的屋门掩好,将被褥盖在腹上缓解不适。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撞击声,才开了屋门,便见顶着一身白雪的长犄犬嘴中叼着铜制物件,钻进屋内放下物件,晃悠悠绕着他腿边转了两圈。
沈知晗第一时间蹲下身子抱住长犄犬,欣喜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长犄犬蹭了蹭他肩头,沙哑汪叫一声,他这才得以看到地面摆着的是个精致铜鎏金小炉,炉中碳火仍有余温,握在手心便觉暖热。
不等沈知晗拦下,又哼哧哼哧跑出门,这回带来的则是火石与火绒。
沈知晗哭笑不得,摸着它脑袋问,“这手炉这么精致,你去哪找来的。”
长犄犬汪汪叫着,舔了舔他脸颊,沈知晗“嘶——”地抽气,这才意识到这处是被葶苈扇打过,至今仍有些肿痛。
长犄犬似乎也注意到了,又跑出屋外,带来了一只脂膏盒子,扭开盒盖便传来清淡莲香,他学过医术,一眼便知是上好伤药。
沈知晗眼眶忽地有些湿润。
长犄犬舔舔他手背,哈着气看向沈知晗。
虽不知它从何处取得,沈知晗仍小心翼翼地,在它期待目光中抹上脸颊。
他给这只犬儿起名平安,夜晚入眠时虽还是盖着那张薄被,怀中却多了小炉,脚边多了平安,好像确是没平日那般寒凉了。
在他与平安认识的第三日,难得停了雪,便想带着平安到屋外转转散心。
枕霞殿平日本就无人来访,他自然也想不到——祁越会出现在此。
日光暖洋洋照着雪地,他手中还捧着平安带给他的小炉,长犄犬在雪地上撒欢奔跑,留下数道交错爪印,祁越来时,沈知晗正蹲下身子,替它拍净身上雪絮。
沈知晗难得露出的笑容,在见到祁越时便忽地僵硬起来。
祁越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只窜跳的长犄犬,他先是疑惑,随后有些怒意地睁大眼睛——许是气场太过摄人,方才还与沈知晗嬉闹的平安吓得缩了缩身子,躲在沈知晗身后藏着脸,尾巴瑟瑟夹在腿间。
他心跳骤然加快,挡着平安身子,小声唤它,“快回屋里!”
平安闻声而动,跑回屋中缩进床底没了影。
祁越视线落在他手中暖炉,沈知晗不自然地以袖遮挡,微微下放了些,“你来做什么?”
祁越道:“原以为师尊会冻死,如今看来倒还过得不错。”
“你……”
“这东西哪来的?”
沈知晗知道他在问手炉,不知如何作答,又不能说是平安为他寻来,只道:“是我见别殿中放有,擅自取了来。”
“是么?”祁越半眯起眼,上前一步,逼问道:“哪个殿?”
沈知晗咬牙,“我忘记了,”他站起身,将手炉重重推到祁越怀中,“你若非在意这东西,还你便是!”说罢转身背驰而去,只想快些回到屋中,才踏出两步,便如同那日在暮云殿中一般,身体滞在原地不能动弹。
沈知晗闭上双眼,双腿不受控制地落在雪面,铜鎏金被加热至高温,忽地贴上他裸露在外的脖颈。
他被烫得尖叫出声,浑身筛糠似的抖。
阴沉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伴随着手炉贴在肤上碾弄痛楚。
“你不配用这些东西,知道吗?”
沈知晗嗓子发出呜咽一般的细细闷哼,身上禁锢骤然消除,他睁开双目,失力跪趴在雪地,颈后大片肌肤针刺般发疼。
直到祁越走远,躲在床底的平安跑出来,担忧贴着他可能已发红破皮的皮肉舔舐,才缓过气,一点点翻过身子,望着天上白灿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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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阳了所以没什么精神,可能不能每个都回复,但是都有认真看评论
有些问题答一下:
为什么不走:已经想走了,但走不掉,祁越不让师尊走
师尊是不是没脾气圣母:是!但是也还是会有一点点脾气,也会生气难过失望。
他的性格注定他不会去跟祁越去闹去吵甚至去打架,不过就是失望了不想再见他,等祁越自己腻了,也许就能带着小狗走了
(但是真的很好哄,哄一下师尊就会好,不过也没人会哄他了)
有没有虐攻:有,而且在我看来还蛮重的,141并不是指一下进入多猛烈的火葬场,而是指从这部分起,就是虐祁越的开始,会循序渐进,该还的都让他一一还来
又快过百评了,明天应该会继续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