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日后,盖聂与卫庄到了泰山脚下,果然一前一后上山,分路而行。他二人均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甫一上山便受瞩目,各门各派纷纷前来叙交情。
盖聂脚程快,须臾登顶,此时山上已聚不少江湖人士,见“天下第一剑”已至,随即上前寒暄。此次群雄角逐,众人均有不少猜想,盖聂剑术无双,若他参与比武,那么必定在最后几位决胜的高手之中。而他日前身陷流沙山庄之事江湖上确也是沸沸扬扬,愈传愈奇。武林中人大多好奇心重,遇上当事人,自然不免问个究竟。
盖聂只得与他们说些谦逊客套的话,心中惦记,也不知小庄几时上山来,自己也好脱身。
正想着,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盖聂心中一喜。陡然又见一年轻刀客,与其并肩同行,神情着实热络巴结。卫庄眉目间淡淡地瞧不出喜怒,那人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句八句,他才接上一两句。
盖聂心道,这人是谁?但见他眼神中满是倾慕之色,始终不离卫庄前后,只觉说不出的碍眼。
这时也有不少人见着了卫庄,悄悄议论者有之,上前搭话者有之。流沙山庄如日中天,名气愈来愈大,庄主自然也非凡俗之人。更何况这年轻庄主是位雨露客,这在武林中颇为罕见,但见他相貌生得极为英俊,顾盼间不怒自威,宛如天君之姿,比之寻常雨露客的娇弱体态更有一种令人心折的风采。
此番有幸收到英雄帖,上得泰山来的,多数是武林中的翘楚人才,这其中自然有为数不少的天君。在场的虽多数自重身份,并未贸然上前攀谈,但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艳欣赏的神情。
连盖聂身旁几人都赞叹不已,“原来这位就是流沙山庄的主人,都说他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这传闻不虚,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卫庄在场上驻足,举目四顾,视众人于无物,堪堪对上了盖聂复杂难言的眼神,他微微一笑,便即迎向对方而来。
盖聂心道,不知眼下小庄要不要与我相认?他唯恐师弟还有什么“计策”在胸,便不敢贸然开腔,主动招呼对方。
卫庄上前,含笑道,“师哥。”
盖聂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原来没有什么计策,“小庄,你来了。”两人虽无过分亲密的言行,然而多年相处得来的熟稔与默契,仍是从举止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周围人皆是一震,想不到这二人竟是关系匪浅的师兄弟,倘若联袂竞逐,那旁人可就更难有取胜之机了。更有人想,难怪从未听闻剑圣盖聂有过什么风流雅事,连武林第一美人都不曾放在心上,原来竟有一位如此英俊出挑的师弟。
卫庄在江湖上见惯了那些在自己面前大献殷勤的天君,往日里莫说是交谈,要他正眼瞧上一眼也是千难万难。这日他不过是兴之所至,想瞧瞧师哥吃味的模样,这才在快到山巅时随意接了一人的话茬,与他一道上得山来。
一上泰山,卫庄眼尖,一会便在熙攘人群中寻着了盖聂的身影。虽然隔得甚远,对方脸上的神情也望得一清二楚,心下大快,暗道,也不枉我听这使大刀的蠢汉喋喋不休了一盏茶的工夫。
于是当日大会上,二人便始终并肩而立,观看场上各门派的高手过招,再没有分头行事。盖聂见师弟颇为适意,悠闲得很,不由问道,“你不是说,要借这次的机会打探些消息么?”
卫庄转头望了他一眼,笑道,“师哥,难不成你以为,‘打探消息’就是我混到人堆里挨个刨根问底么,这样的消息能值几个钱?”
盖聂想想也是,便又问道,“那应该如何打探消息?”
卫庄指了指自己一双眼睛,道,“自然是靠这个,”他凝视盖聂深湛双目,道,“其实你这双眼睛,也很值钱。”
盖聂疑惑道,“是么。”
卫庄与他靠得近些,低声道,“你瞧这会儿台上的两人,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是百刀门门主季舜风,另一个是黑水帮的尤永,你觉得他俩最后胜负如何?”
“多半是季舜风会胜。尤永出刀虽快,但左肩看起来有顽疾,季舜风这几下便是在试探,再有十来招,就该有分晓了。”
果不其然,盖聂话音刚落,场上季舜风刀法骤变,大开大合,不复方才谨慎,尤永立时捉襟见肘,手忙脚乱之下,招式破绽百出,几招便被季舜风制住,输得心服口服。
卫庄从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到盖聂手里,笑道,“这是你方才那句话的价码。”
盖聂两指捻着小元宝,若有所思。
卫庄又道,“这两个在江湖上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若是什么名宿之间的较量,无论你从中瞧出什么,我都肯花千金来买。真正的高手过招,只有更厉害的高手才能看得出门道,这门道透露给有心人,就能拿来做文章了。”他转过头望着对方,半开玩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为我办事?师哥,不是我说好话哄你开心,你这双眼睛,我山庄上下,没有人及得上。”
盖聂正色道,“只要不是什么有碍江湖规矩的事,我自然都会帮你,何必说什么千金万金。”
卫庄笑道,“你已坐拥比金银贵重千倍万倍之物,自然有底气不将千金放在眼里。”
“是什么?”
卫庄贴着盖聂耳朵轻道,“我。”
盖聂耳朵发烫,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柔情暖意,若不是附近都有看客,真想抱一抱他。
卫庄又看了一会儿,厌倦道,“都是些二三流的打斗,没什么看头,明日再来吧。”盖聂自无异议,与他一道离去。此次大会,泰山派是东道主,早已在半山腰上置备妥了客房,扫榻相迎。二人各自择了一间朝南向阳的屋子,毗邻而息,均觉十分满意。
盖聂端着脸盆去屋外长廊尽头打了些水进来,就不见了师弟的踪迹。他来到隔壁房间,见床上帘幕拢起,心中已有了数,上前轻轻掀开纱帘。
床榻上横卧一人,相貌俊美,身上未着片缕,长发覆住了大半胸膛,仅在腰腹处掩了薄被,显得诱人之极。
盖聂虽知师弟好看,但每次见了如此撩人画面,一颗心仍是怦怦直跳,情不自禁地倾身吻他。卫庄热情地回吻着,伸手勾住盖聂脖子,一把将他撂倒,翻身跨骑到他身上,牢牢地压制住对方,连唇齿间的主导也一并掠夺。
盖聂也已情动,双手爱抚对方赤裸的肌肤,顺着背脊一路往下,直至股间之时,他的手指忽然触及一物,轻柔绵软,不由一怔,问道,“小庄,那是什么?”
卫庄暧昧地轻笑道,“尾巴。”
“尾巴?”盖聂忽然觉得呼吸发紧,低声道,“哪儿来的?”
“瞧你这话问的。”卫庄将他右手按在自己臀间那处,侧过头咬住他的耳垂,悄声说道,“尾巴,自然是自己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