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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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
洛冰河抽走他手里的水果刀,拿过沈清秋削了一半的苹果。
“削个苹果都能走神,真不怕伤着自己。”
沈清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向非常自然坐在他身边开始削苹果的洛冰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最近回来的次数有些频繁,现在还不到下午五点。
“刚刚,那时候你在发呆。”
洛冰河削苹果的技术很好,长长的一条苹果皮完全没断。
“可你平常都是晚上才回来。”
沈清秋说。
洛冰河削完皮,顺手切下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把剩下的给沈清秋。
“身为总裁我觉得我就算迟到早退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万恶的资本主义。
沈清秋接过苹果,咬一口。
“好吧,我回来还是有事的。”
洛冰河看着他。
“三天后我妈生日。”
沈清秋咬苹果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的掏出手机搜索首饰,找了一会觉得不对,抬头问洛冰河。
“你妈妈她……喜欢什么类型的首饰?”
洛冰河低笑一声,起身去洗手。
沈清秋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只好继续查询。
片刻后洛冰河回来,给他一个小礼盒。
“替你准备好了。”
礼盒入手有些沉,沈清秋叼着苹果打开。
纯金的埃及风格手镯,各色宝石镶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
沈清秋疑惑看向他。
“再怎么说也是给你妈妈的礼物……”
“所以更不用你付钱。”
“……”
沈清秋作罢。
宴会时间不算很长,沈清秋分到苏夕颜一块味道很好的生日蛋糕,胃里那一阵因喝酒而不舒服的感觉忍过去,他心情倒是还不错。
他自小没有父母,苏夕颜待他很好,别的不说,他的那一声“妈”确实是真心的。
沈清秋喝醉后容易犯困,他酒量不好酒品却很不错,坐上离开的车时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隐约觉得头靠上了什么东西,姿势很舒服,他就毫无防备的沉沉睡去。
喝酒还是有点好处的,好歹能睡着。
洛冰河搂着沈清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路灯的光一次一次照在他身上,一瞬间恍惚岁月都被拉长。
沈清秋的头发有些长了。
洛冰河轻吻他光洁的额角。
幸好没有留疤。
沈清秋睡的没有防备,洛冰河把他抱上床也只是咕哝一声梦呓埋进枕头。
洛冰河把衣服给他扒的差不多才盖上被子自己去洗澡。收拾好后路过沈清秋的卧室,意外听见对方在说话。
说梦话?
洛冰河推开虚掩的门。
“别过来……”
沈清秋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跪坐着靠在床边。
“别过来!”
洛冰河步子一顿。
“……沈清秋?”
“我没拿……”他努力把身体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在哪,我没拿……”
洛冰河又唤一声。
“沈清秋?”
沈清秋听不见,仍旧瑟瑟发抖着仿佛在躲避什么。
“我没有……秋少爷……我没有……”
洛冰河一旦靠近他就努力向后缩,最后洛冰河抓住他的手腕时他几乎是尖叫着要磕上床头柜。
“沈清秋!”
一声怒喝炸在他耳畔,沈清秋猛的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睁眼看到的就是洛冰河。
“你……”
“沈清秋,”洛冰河捧住他的脸,“看着我,我是谁?”
沈清秋额头一层虚汗,犹豫的回答。
“洛……冰河?”
“是我。”
洛冰河把跪坐在地上的他搂进怀里。
“总算是能听见我说话了。”
怀里的身体仍止不住发抖,洛冰河搂紧他,一遍又一遍抚着他的背。
“你真是要吓死我。”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想要挣脱出来。
“我没事。”
洛冰河并不放手。
“我听见你说什么了。”
沈清秋身体一僵。
“梦里的胡话而已。”
他试图挣扎一下。
“可以放开了。”
洛冰河放开他,看着沈清秋手有些抖的拉开床头柜。
一抽屉各式各样的安眠药。
洛冰河拉住他。
“你要做什么?”
“吃药。”
沈清秋要把手抽出来。
“放手。”
他已经到了不吃药就睡不好的地步。
洛冰河偏执的不放。
“药吃多了会产生依赖性,你再这么吃下去……”
“我已经产生依赖了!”
沈清秋烦躁的甩开手,失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的药作用却越来越小。
梦魇将他心底的恐惧一层一层翻上来,撕心裂肺的疤不断结痂又不断划开,血淋淋的噩梦将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不吃药就睡不着,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你受得了吗!”
他真的不想回首那段过去了,他真的受不了了。
沈清秋胡乱拿出一瓶安眠药,手抖的却几次都没能拧开。
洛冰河沉默的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他的手,帮他拧开。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东西的副作用。”
他看着瓶子里的白色药片。
“你最近的精神已经开始衰弱了。”
沈清秋喉咙动了一下,双手微微颤抖,要把药倒出来。
“我……”
洛冰河突然大力把他往怀里一扯,瓶子里的药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沈清秋,”他说,“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清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会打你,没有人会再对你不好。”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怎样都好。”
“……你还有我呢。”
沈清秋心口无端涌上一股酸涩。
“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所以,想哭就哭出来,好不好?”
怀中静默半晌,洛冰河听见一声泣音。
手指抓皱了他的衣服,沈清秋趴在他肩头,一点一点哭湿了他的肩膀。
很多时候,洛冰河不敢想象,沈清秋究竟是把自己压抑到了什么地步。
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还好。
洛冰河静静拥着他。
还好。
他还会哭。
一直到把他肩头的衣服哭到湿透,沈清秋才缓过来,小声说着抱歉和谢谢。
“没事。”
洛冰河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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