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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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您能够想象吗?这一切都太巧了,我居然会与他在一家孤儿院,我居然……那么早就认识他。但我想不起来,我的记忆一直是混乱的。而那所孤儿院最后怎么消失的您知道吗?”
“什么?”
“有线人举报,那家孤儿院打着孤儿院的名号背地里做人体实验,然后一名叫杨宁的刑警查到了这里,孤儿院就倒闭了。”
“您是说……”
“是的,除了最早被杨宁收养走的杨敬华,当时的我们都是孤儿院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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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熙不动声色地拿过了茶具,开始沏茶,这是他在衣柜里发现的,里面还有一卷没有开封过的碧螺春,显然杨敬华本人很不喜欢喝茶,那这大概就是房子的另一位主人留下的了。端木熙想着,随手用开水烫了一下茶壶,然后开始泡茶。他泡茶的姿态堪称优美,一动一放都严格到了极点,显然是有经过训练的。端木熙倒了一杯茶给自己,拒绝杨敬华“帮我也倒一杯嘛”的撒娇要求,抿着茶水道:“你是说你那装着我几百个G的照片吗?”
杨敬华一愣,然后迅速想到了什么般,脸红了起来,他小声说道:“只有一个256G的U盘而已。”
端木熙嚼了几口苦涩地茶叶,道:“你想说什么?孤儿院,还是你的两位养父?”
杨敬华挠着头坐到他身边,“看来你都知道了啊,”他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唔……有一点,我比你早两年被领养走,那时候你才五六岁,小小只的,瘦弱的很,头发长得遮了眼睛,整个人阴郁又苍白。我给你剪了头发,带你出去玩,然后你因为长得好看,朋友也多了起来,但是你的身体太差了那会,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外出,好几次都是我背着你回去的。”
端木熙冷淡地听着,听完后配合的“哦”了一声,他道:“抱歉,杨先生,我记不得我在孤儿院时候的经历了,也许我们过去认识,但如今的我不认识过去的你。”
杨敬华道:“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端木熙皱了皱眉,杨敬华的话说得太过笃定了,好似他有一本封存着端木熙全部记忆的本子,能够击溃他的驻防冲进来,将那个蹲在他内心深处的孩子扯出来,然后指着本子上的内容道:“你看,这就是你。”
这太糟糕了,端木熙想,他喝了口茶水,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如果说这是一场博弈,那么他在露怯的瞬间就输了,因此他不能展露软弱,他必须坚不可摧。端木熙道:“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正视一下我们的关系。”
杨敬华一愣:“什么?”
端木熙道:“囚禁者与被囚禁者,表面上这是我与你的关系,更深一步说,你如果要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我也无从抵抗,可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仅仅是关住我,要和我做爱,这样就能满足你了吗?满足你之后呢?你会放我走吗?”
杨敬华没有说话,他突然打开了电脑,他点开那个未命名文件夹里的未命名文件夹,两张老照片呈现了出来。杨敬华指着他与两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照,点着左边那个黑色长马尾的男人道:“这是我哥,杨宁,不是亲哥,算远方表亲,他在我八岁的时候收养了我,站在他旁边的是落月哥,他是我哥的恋人。我哥在我初二的时候就病逝了,之后落月哥也不常出现了,只是每个月会给我打生活费。”
杨敬华又将鼠标移到那张孤儿院大合照上:“我们确实来自一家孤儿院,不过我先一步被带走了,我那时候跟你说‘等我回来’,后来我没有回来。”
他说着靠近了端木熙,随即察觉到了后者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走神,他掰过端木熙的脸,令他只能直视自己。“端木,是我让你失望了吗?”杨敬华道,“落月哥说喜欢的人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手,我很赞同他的看法,所以我回来了,你能不能别离开我,好吗?”
端木熙闭了闭眼,他感到有些异样,但这异样过的太快,他没有空闲的大脑来思考这些东西了,他的满脑子都是那句“等我回来。”他的眼前开始模糊了,模糊间好像有个身穿警服的男人,男人收拾好了东西,转身弯腰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然后摆着手走了出去。“晚餐我订好了,在你喜欢的那家粤菜馆,等我回来。”男人说。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有些伤口只有放到阳光下暴晒才能治好,有些则需要在阴暗角落里滋生出其他的赖以生存的黑暗。端木熙一直活在后者,杨敬华却要把它往前者拉去。
端木熙退开了几步,他感到有些头疼,是感冒的症状还没好吗?他想。可杨敬华抓住了他的手,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人圈在了怀里,他亲吻向端木熙的嘴角,语气温软地说:“我食言了,他也食言了,但我活下来了,我就在这里,端木,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只有我一个人。”
端木熙眨了眨眼,他感到疑惑,又感到悲伤。杨敬华低头去亲吻端木熙的唇,他的唇舌温软,若将世界上所有美味的糖果融化了,在落到这唇间,便是那份甜味吧。端木熙抬头与他接吻,这个吻不带多少情欲气息,更多的是两个人互相抚慰,互相蹉跎。
他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破了一个口,然后流出了满地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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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怨恨过杨先生吗?”
“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所说的秘密人体实验是在杨先生离开后才开始的,虽然没两年就终止了,但那无疑与杨先生有脱不开的关系,即使他当时并不知情。假设,我是说假设,进行实验的是杨先生一个很熟悉的人,而那个人在把杨先生放走以后,才会放心地做起了实验。难听点说,正是因为杨先生走了,您才要遭遇那一切。”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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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敬华抱着端木熙倒向了床铺间,他伸手去扯开端木熙的衣服,他的动作有点急,一连扯坏了几个扣子,端木熙抬手遮住眼,他感到有些难堪,又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
杨敬华拉下他的裤子,轻轻捏住了端木熙的下体,端木熙身体一僵,就见杨敬华张口含住了他的阴茎。突然被口腔包围的感觉太过刺激,端木熙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可他并没有颤抖多久,他很快推开了杨敬华,那软绵绵的器具就从杨敬华口中滑了出来。
端木熙深吸了几口气,疲倦道:“没用的,我……”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杨敬华再次含住了他的阴茎,并且一路含到了深喉。端木熙浑身都在抖,半遮半掩的衣衫下是粉红色的肤色。杨敬华试着舔那东西,但是他也没有多少口交的经验,所以做起来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但杨敬华胜在放得开,有热情,他毫无保留的深喉令端木感到了一阵直到尾椎骨的酸麻,性带来的欢愉感忽然就整个席卷了他,令他连脚趾尖都蜷缩了起来。
端木熙抓着杨敬华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想让他过来点,还是要推开他。他的动作虚虚地搭在杨敬华脑袋上,他忍不住蜷缩起了身体,“够了,别再这样了,”他颤着声音说,“我可以陪你做爱,你放过我吧……”
杨敬华眨着眼看了端木熙一会,然后吐了出来,他掂量着手里半硬的东西,又轻轻揉捏了一下。
端木熙一脸麻木地说:“没用的,我一直是这样。”
“不,”杨敬华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你刚才情动了。”
端木熙有些狼狈,他的头发是刚睡醒的胡乱翘着,眼底的青色很明显,脸色苍白,嘴唇却很鲜红。他咬着牙推开了杨敬华:“如果你要进来的话,就直接进来,别弄这些虚的。”
杨敬华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他的目光太过赤诚而热烈,几乎令端木熙不敢与他直视,于是他自暴自弃地倒向床,道:“我输了,我不会再反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令人意外的是,杨敬华并没有做什么,他坐到了端木熙的身边,轻轻替他系好了衬衫的扣子,然后又替他抚了抚衣角,才轻轻地道:“我不会勉强你的,端木。我会等你自己过来。”
这句平淡的话却不知哪里刺到了端木熙,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了杨敬华,他急促的呼吸着,连着眼角都红了。
他说:“你怎么配说这句话?”
他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滚。”
窗外的飘过一片乌黑的云,雨水落下来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边,像是一层薄而浓郁的隔阂。
杨敬华道:“好。”
他回身关上了门。
端木熙吐出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疲倦极了,他侧头看了看窗外,水汽蔓延上了窗户,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清外面的样子。
端木熙闭上眼,他想,杨敬华应该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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