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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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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正文-----

再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凌久时深深地吸了口气,侧腰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被人细致地处理过,能感觉到伤口敷上了冰凉的药,被床单一圈圈缠住。

他动了动手指,嘴唇干得厉害,喉咙烧得慌,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一只手扶着他坐了起来,是晓乐。

晓乐递给他一杯茶,凌久时抱着杯子缓缓饮下茶水,开口问:“......祝盟呢?”

“他好得快,已经可以走动了。”晓乐嘟囔,“怎么你俩起来第一件事都是问对方去哪儿了?”

凌久时瞥开眼,心里还盘旋着那句“你俩起来第一件事都是问对方去哪儿了”,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伤口是你帮忙包扎的吗?”他问,“谢谢。”

晓乐摆摆手:“没事儿,我本来就是学护理的。”

凌久时叹了口气:“伤还没好全就自己出去做任务了,真嫌自己命大了。”

“诶,你们又说了一样的话。”晓乐捂着嘴笑,“祝盟哥叮嘱我,如果你醒了,千万不要放你一个人出去。”

凌久时摇头,说:“抱歉,我可能还是得出去一趟。”

晓乐耸耸肩:“反正祝盟哥估计也没想着我真的能把你管住。不过这会儿快到中午了,干脆吃个午饭再出门吧 ”

凌久时偏头看了看窗外,后院地面上湿淋淋的,明显被人洒扫过,有水洗的痕迹。

“今天祭祀了?”凌久时低声问,“是谁?”

晓乐眉头深深皱起,咬着下唇说:“......没了三个。”

阮澜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进饭厅就看见凌久时和晓乐坐在一块,他顿了顿脚步,拉开凌久时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晓乐:?

凌久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匆匆扫过空荡荡的餐桌,心里越发苦闷。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很安静,没人有用餐的心思,唯独小布旁若无人地低头一口口吃着青菜。

一、二、三、四、五。

五个人。

算上他们三人和独来独往的小布,那各自两两为一组的其余四人,只剩情侣男一个。

哪怕凌久时才从昏迷中苏醒,没有出现的人去了哪里他心知肚明。

只是没想到昨晚会瞬间没了三个,凌久时眉头轻蹙。

情侣男双手撑着额头,脸上表情晦暗不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右臂上还缠着绷带,末尾处打了只蝴蝶结。

寂静的空气中只听见小布咀嚼青菜的脆响,仿佛置身事外,对现下局势毫不关心,徒增焦虑。

情侣男忽地爆发起来,站起身一把扫开碗筷,将餐桌上的汤汤水水一股脑砸在地上,指着小布的鼻子骂:“是你,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对不对!我早就看你不对劲,我们几个人这几天都在找线索受伤,唯独你一点事没有!”

小布抬起眼,终于露出一个冷笑:“你们自己废物,还能赖我头上?”

情侣男眼中布满红血丝,抡起拳头就要砸向小布,被阮澜烛眼疾手快地制止。

“别急。”他说,“事已至此,内讧也没用。”

情侣男恶狠狠地剜了小布一眼,随后瘫软地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头向后仰,悲痛欲绝地说:“是......是我的错,是我......如果不是我太犹豫,那死的就不会是岚岚。”

凌久时拍拍他的肩,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足以抚慰他失去女友的痛苦,只好默默收回手。

反观阮澜烛倒是问得很直接:“昨晚在幻境里,你们做了什么?”

情侣男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低声说:“昨晚的幻境里,佛像给了我们一把刀,让我们选择一个人刺向对方的心脏。”

晓乐倒抽一口冷气,攥紧了拳头。

“我和岚岚商量好猜拳,我本想趁她不注意先拿刀杀了自己,可......”情侣男声音发抖,隐隐透着哭腔,“可我太贪生怕死了,我犹豫的时间太长......岚岚比我先拿起了刀。”

说完,他捂着脸痛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饭碗里。

晓乐抓着凌久时的手,眼眶发酸,偷偷用他的外套抹眼泪。

阮澜烛问:“可郭氏兄弟的幻境和你们一样,又怎么会两个人都死了?”

情侣男一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看向阮澜烛,双手垂在身边捏紧拳头:“祝盟,第一天是我对不起你们。现在岚岚死了,我只想带着她的遗愿替她活下去......如果你们愿意接纳我的话,我可以听你们的吩咐,只要能出这扇门。”

阮澜烛点点头:“没问题。”他顿了顿,眼神幽幽地看向小布,“你去镇上打听打听,找到一个叫石萃锦的人的丈夫,明天一早把他带到庙里来。”

小布的表情果然又裂了一瞬,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脚步匆匆。

情侣男听从阮澜烛的安排,直接出庙打探他所说的那人的下落。

晓乐依旧在进行她原本的任务,和情侣男一同进了镇。

走之前晓乐特地嘱咐了句,让他俩不要闹别扭了。

饭厅冷冷清清,只剩下中间隔了八个位置远的阮凌二人。

阮澜烛喊了声:“凌凌。”

凌久时低着头扒饭,充耳不闻。

阮澜烛站起身朝他走来,脚步沉稳,的确不像是虚弱的样子,凌久时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但也还是懒得搭理他。

“凌凌,”他找到凌久时身旁的位置坐下,“还在生我的气?”

凌久时冷着脸,夹了一筷子猪肝到阮澜烛饭碗里:“没有啊。”

阮澜烛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菜,没忍住笑出声:“还说没有。”

凌久时象征性地勾勾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再次往阮澜烛碗里扔了一筷子猪肝,命令道:“吃。”

阮澜烛瘪着嘴:“我不爱吃这个。”

凌久时声音冷冷:“不爱吃补血的,只爱放血是吧?”

“没有。”阮澜烛投降,“我吃。”

他夹起一筷子肉放入口中,讨好似的看向凌久时,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嘴角残存的笑意,弯了弯眼睛:“凌凌,很担心我啊?”

“等你哪天不找我打商量死在我面前了我才会担心,”凌久时说,“放放血算什么?”

阮澜烛挑眉一笑,没再说话,坐在凌久时身边乖巧地吃起饭来。

入夜后房门被敲响,晓乐跳下床开门,门外是情侣男。

他风尘仆仆地来,身上带着夜里湿重的露水气息,大约是真的马不停蹄地忙了一天,脸上疲态尽显。

阮澜烛招招手让他坐下:“有收获吗?”

“嗯。”情侣男点点头,“问了石萃锦的娘家人,说是自打石萃锦失踪后就没再见过她丈夫了。后来我找了几个小乞丐打听,发现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一直往酒楼里跑。”

凌久时说:“看来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好。”否则哪有妻子失踪,丈夫不仅不露面寻找,还躲起来喝花酒的。

情侣男啐了一口:“何止不好,那男的简直丧心病狂。他不仅喝花酒,还养了个小的在镇外。”

“哈?”晓乐连呸三口,“渣男。”

凌久时说:“因为老婆生不出孩子就怀疑她中邪的男的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唉,”情侣男叹了口气,“祝盟,你应该记得我们刚来那天那个和尚说的吧,明天就是香火节了。如果再出不去,我们怕是没机会了。”

阮澜烛淡淡说:“急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马上就要到幻境开始的时间,阮澜烛把情侣男送到门口,低声说:“你的幻境需要两个人完成,现在你只有一个人......我估计佛像不会再拉你入幻境了。”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去小布的房间。”阮澜烛说,“盯着她。”

进入幻境前的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阮澜烛睁开眼,看见凌久时紧皱着眉头躺在自己身边。

他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见凌久时动了动手指,有转醒的迹象,又讷讷地收回手。

凌久时打了个哈欠,在入睡前说服自己无数次,无论佛像今晚给出的指令是什么都必须拉着阮澜烛做。

他绝对不会给阮澜烛第二次放血的机会。

流程照旧,金刚杵升起,莲瓣飘落,这一次凌久时没让阮澜烛接住金色莲瓣,反而伸手将其抓住,放到自己手里。

凌久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翻开。

「其一 女者以幽莲纳入男者之金刚杵,法慧交融,相合为一,欢喜之法大成」

「其二 断一臂,割肉身,滋养佛法」

读完这段话,凌久时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都不惊讶,按照欢喜佛层层递进的逻辑来看,确实该走到这一步了。

只是第二个条件原来也会递进,前一步是放血,而这一步是断臂割肉。

但那又如何?别说断臂了,就算是要断头凌久时都不在乎,因为他压根没考虑过第二个选项。

不就他妈的和好兄弟做爱吗,凌久时在心里骂了八十句操,这有什么不行的?

阮澜烛看着他笑,自己也低头闷闷地哼笑起来,无奈似的:“怎么办啊。”

“还用问吗?”

“不是。”阮澜烛摇摇头,抬眼看他,幽深的瞳仁仿佛能洞穿人心,“我的意思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凌凌。”

他的声音太轻,一阵风似的,让人听不清,摸不透,捉不住。

可凌久时偏偏要去抓,阮澜烛越是飘忽不定,他越是要固执地追在他身后。

“我不需要你拿我怎么办。”凌久时说,“我是我,你是你。”

阮澜烛冷不丁问:“你能猜到郭氏兄弟是怎么死的吗?”

凌久时摇头。

“双死,要么是都不愿意亲手杀掉对方——”阮澜烛说,“要么是都不愿意自己成为被牺牲的那个。争执不休,从而双双被门神杀害。”

凌久时沉默了会儿,说:“他们感情很好。”

“是吗?”阮澜烛笑了笑,“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那对情侣的幻境里,究竟真的是那个女人给了男人活下去的机会,还是男人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女友。”

凌久时这下确实说不出话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没错,这是一个永久的谜团。在这个世界上,唯独一个人能破解的谜团。

“这扇低级门,禁忌条件很明了也很简单,一般的过门人都不会倒在门神手下。”阮澜烛伸手,掌心放在凌久时的胸膛上,“能杀死过门人的,其实是最亲近的伙伴,是人心。”

体温透过上衣传递到阮澜烛掌心,他感受着凌久时心脏的跳动,咚咚、咚咚,一下下,一秒秒,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凌凌,在这个世界上,我唯独不会怀疑你的心。”

阮澜烛说得很慢,就像要让凌久时永远永远记住这句话,刻在他的皮肤上,刻在他的耳朵里,刻在他错拍的心跳间,刻在每一秒凌久时纷乱的思绪里。

凌久时很难用具体的语言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感情,他想抓住阮澜烛,想明了他话里的意思,又害怕原有的一切都会被这一瞬的明晰打乱。

他永远在被选择,被抛弃,被拯救。

小时候的经历如此,阮澜烛亦是如此。

“我也唯独不想失去你。”

凌久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不敢抓住阮澜烛,并非害怕打碎这莫须有的现状,只是当了太久的选项,一时遗忘了他本该就有做出选择的权利。

他要选,他要选自己活着,也要选阮澜烛活着。

他要选阮澜烛。

凌久时抓住阮澜烛的手腕,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随后跨坐在他身上,附身抽出藏在枕头下的小刀,毫不犹豫地扔出床外。

昨天幻境里撕碎的布条还压在被子下,凌久时拿起一条,将阮澜烛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住,打了个结。

阮澜烛诧异地盯着凌久时的动作,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脖子上,一路向下,挑开他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

继续往下,扣子一颗颗被解开,凌久时气息不稳地脱下阮澜烛的衣服,眼神紧盯着他。

“澜烛,”他笑着说,“这次没得选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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