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马上离开这样的位置，死神他想早点儿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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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舟深吸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让人无语的发笑。

生而为神，自然为神，生而为人，苦修成神。可天外有天，神的上面还有牵制神的存在，谁都逃不过的岁月流转、宿命轮回。

在宿命的棋局上，都是被被牵制的棋子，无一幸免。

赵远舟执起眼前的水杯，狠狠地朝着墙壁砸去，碎片四下崩裂开来，他几乎自虐般地拿起碎片朝着手腕划去，细长的伤口上立刻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珠，却又很快消散开来，伤口愈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看，在很多事情面前，神也是无能为力的。

卓翼宸并没有睡着，客厅的声音透过墙壁传递到耳膜，他越是选择性失聪，那声音就越发的清晰。躺在床上的他像溺水之人，浪花把他荡得发晕。

直到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才勉强支撑着走到客厅。如果说走出房间前还有强烈的恨意，那么在看到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时，那股恨意便更多的转化为了深深的无能为力。

卓翼宸从背后将赵远舟圈在怀里，就像小时候哥哥安慰他时的那样，轻轻的拍打着，“那天，你不是问我第二个愿望是什么吗？”

“赵远舟，我想见一见我哥哥。”

“这是你欠我的。”

赵远舟深知这世间本无逆转时光之法，即便他——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神也一样……但，或许可以找某个神一试。

乘黄，掌管记忆的神，能依靠死者生前的物品读取其藏匿的记忆。

卓翼宸将系在手腕间的红绳交给乘黄，红绳在脱离指尖的一刻转化为一缕青烟飘向远方。他追随着那一缕青烟无尽奔跑、失重坠落，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哥。”卓翼宸努力朝着湖心游去，如同当年卓翼宣奋不顾身的游向他一般。

卓翼宣眼神里先是闪过震惊，但很快便朝着卓翼宸吼道：“小卓，别过来。这里很深。”

被带入到记忆中的卓翼宸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他双眼猩红，依旧努力朝着湖中心游去，可不知为何，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阻挡着他前进。即便是用尽浑身解数，依旧没有游出半米的距离。他曾以为只要自己长大了，只要自己足够强壮了，就可以改变这一切，现在看来如同笑话。

此刻，神女花园里，赵远舟正用尽神力将一枝子午莲连根拔起，站在槐树旁的离仑不解，“子午莲能使神员感受到七情六欲的鬼话你也信？”

“为何不信？”

“人类受困于七情六欲，都想着如何摆脱。”

“神女说成为真神的第一要义便是体会人间百态，可若没有七情六欲，我们又如何感受人类的情感，如果不能感受人类的情感，又为何要以神自居？”说着，子午莲破水而出，接着便是一道道黑光落向人间。

“糟了，传说每一朵子午莲下都有一只神女所镇的厉鬼。”

“你怎么不早说。”

画面一转，千万只黑影涌向湖中心，卓翼宸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奋力将卓翼宣护在身后，可卓翼宣却只是淡淡一笑，朝着卓翼宸问道：“小卓，你说生命的终点是死亡吗？那死亡的终点又是什么？遗忘吗？”

“人总是想要纠结出一个答案让自己安心，可人活一世，难得糊涂，与其纠结，不如释怀。”

“小卓，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答案，那就是我愿意，我想要救你。即便是重复千万次也不会改变，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我所有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你好好活着。小卓，至少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着……”

云烟散去，赵远舟望见卓翼宸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时间似乎是还在停止，只有那一双眼尾桃红的眸子里坠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宣告着一场梦的结束。

人间总是用断了线的珠子形容一个人的眼泪，看着滚落的泪珠，赵远舟觉得这形容很贴切，一双手擦也不是，接也不是。只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不知所措，好像多用一份力，瓷娃娃就碎了。

“赵远舟，我想活着，我想好好活着。”

“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死。”

“可是怎么办啊……”

赵远舟终于听到一直期望的那个答案。那个以戏弄为乐，那个想让人放弃尊严、匍匐在他脚下的答案。

可现在，他为什么感觉那么痛呢。

他不懂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此时此刻，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他开始讨厌死亡。

他想马上离开这样的位置，死神他想早点儿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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